水和维他

kyo

敲可爱*^o^*

牧春茶官:

“歪?715兔子权益保护协会吗?我们兔老大被一个偷胡萝卜的大猫扛走了(。ì△í。)” ​​​

新年第一发~今年也要开心的度过呀💙💚

牧春茶官:

是这样的,我开始画小卡把小圆往墙上按,是 @绯夜 非得让我画往床上按,你们不要听她瞎说

意中人

小临渊圆又圆:




星君凯x小猴仙源


伪仙侠伪师徒


小小小小短篇HE


 


01




翠微阁的小仙娥们近日人心惶惶。




玉衡星君平日里最是风雅清俊,朝饮白露、夕餐落英、夜眠苍霞,带着一众阁里的小仙娥也个个超凡脱尘,眼高于顶。




可好好的清朗日子却忽然被一个混世小魔王打破。




望着满院歪歪扭扭还带着泥土气息的仙草,玉衡星君抚着胸口,无比后悔应下了哥哥天枢给的这个烂摊子。




“此番把他交付于你,也是天帝的意思,虽然现在他只是个刚飞升的小仙,却根骨不凡,资质清奇,你莫要辜负了他的禀赋,好好培养,他日必成大器,为我天庭所用。”




玉衡星君回想着天枢留下的一串官话,又转身瞟了眼一片狼藉的书房,只好阖了双眸揉揉眉骨,在心里默念道“什么根骨清奇的仙君?不过是个刚化了人型的泼猴。”




“王俊凯,要吃个桃子吗?“一个毛茸茸的爪子忽然搭上了星君白衣胜雪的肩膀“我看你们天庭什么也不如我那浮玉山,倒是这桃子鲜嫩爽口,可以拼一拼。”




王俊凯皱着眉拍掉肩膀上的爪子,轻轻拂了拂“王源,你在我翠微阁一日,我便教养你一日,也算你半个师傅,所以你不许直呼我名讳,要依着礼数唤我一声玉衡星君,明白了吗?”




“我最恨的就是你们天庭这杂七杂八的规矩了。”王源撇撇嘴,又忽然莞尔“我之前在凡间去城里玩耍,听闻他们似乎称师傅为先生。那我也叫你先生好不好?“




鼻尖满是庭院里西府海棠清甜的幽香。 




 眼前的人眸子里似涌动着天边的灿烂烟霞,又似有星辰疏疏落落地坠下。




王俊凯一时竟看的呆楞在原地。




“先生在想什么?”清凉的声线刺激着王俊凯的鼓膜,连着颊边都蔓上了一丝绯红。




“你嘴角沾了一片桃子皮。”王俊凯沉了沉气息,又换上一副古水无波的样子。




“哪里啊?”王源收起毛茸茸的爪子,露出一双修长幼白的柔荑。




像春日的新笋,又似泠泠的白玉。




可这么一双粉雕玉琢的手却在脸乱七八糟地蹭着,还沾着桃子甜腻的汁水。




一定很甜。




王俊凯摇摇头赶走脑子里奇怪的想法,化出一方帕子,替王源擦着嘴角和手指。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点停顿,倒是把王源惊的呆楞在原地眨着眼睛,睫毛一颤一颤地撒着小星星。




“谢谢…先生。”王源微微颔首,绯色却从脸颊爬上了耳根。




“咳…那个,王源儿啊,要不你还是直接唤我名字吧,你我二人朝夕相对,不必见外,不必见外哈。”王俊凯把手撑在下巴上轻轻咳了几声。




“哈,好的,俊凯。”旖旎的气氛转瞬即逝,王源这才换上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眉眼,挑眉一笑,把桃核顺手扔到了院子里。




“王源儿!你把我院子整成这么个囫囵样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快给我捡起来!”王俊凯恼火地瞪大了眸子。




“急什么?”王源潇洒地摆摆手钻进了屋内,又忽然回眸笑的灿烂“过些时日院子里长出一棵亭亭如盖的桃树,岂不妙哉?”




完了,要栽,最高冷稳重沉静的玉衡星君对自己说。




别是被下了什么迷魂咒。




听着这人的胡搅蛮缠,竟一点也不讨厌。




反而觉得他赤子心肠,坦率可爱。




甚至对那随口胡诌的桃树都存了隐隐的期待。




想和他一起在这树下看日月更替、四季轮转。




从天光乍破,到暮雪白头。




02




天庭人人皆传玉衡星君性情大变。




原本终日不苟言笑,冰山似的人物,鲜少露出几分还算得上温柔的情绪,现在却会欢乐会气恼,好似一张披着美人皮的傀儡终于注入了血肉与灵魂。




抚琴、下棋、作画、品茗、折花。




一个个云淡风清的日子都因为他的到来变的浓墨重彩。




肆意又张扬。




真是顶好的韶光。




一日王俊凯启了冬日埋的梅子酒,准备等王源回来一同畅饮。




原来等一个人归家是这样的滋味,




那是不是就可以借着三分醉意三分月色,对他讲些往日不可说的话。




可没想到竟然等来的是大哥天枢,叫他同去天帝的寝殿,眼底却是不易分辨的焦灼。




“大胆泼猴,你区区一个小仙,以下犯上重伤羲和公主,此乃不忠。我念你天资聪颖破格许你在玉衡星君座下历练,你却伤我爱女,此乃不义。不忠不义,违我天规,你可知罪?”天帝气急地一手抚着胡须,一手颤抖地指着面前的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不服。我王源向来光明磊落,做了的事必会承认,但平白的冤屈也不会这么应下”




王俊凯快步走进殿里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段对白。




王源被反绑了双手压在地上,语气里满是愤懑和不甘,却还是高昂着脊背,扬成一个倔强的弧度。




见是王俊凯来了,眸子才瞬间亮了亮,又忽然露出几分委屈,扁扁嘴想对他说些什么。




“玉衡管教弟子不严,请天帝责罚。”王俊凯却僵硬地别过视线,冲座上的天帝缓缓跪下。




努力忽视掉王源满是痛心的眼神和“为什么连你也不信我”的嘶吼,王俊凯敛下眼底的疼惜,顿了顿接着说道“王源打伤羲和公主,触犯天条,理应责罚。但请陛下念在他年幼无知从轻发落,玉衡没能好好管教弟子,辜负天帝重托,愿承担全部罪责。”




“玉衡,你不要逼我。”天帝愤怒地拂着衣袖“你可知羲和被这泼猴伤成何样?修为散了五成,元气大伤,现在还昏迷不醒。你教我如何从轻发落。”




“王俊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信我好不好?”王源拽着眼前的袍角,像落水之人怀中紧抱的浮木“今日我在去蟠桃园的路上被羲和公主拦住,我正奇怪她为何一人出现在此处,就见她一掌拍在自己身上,倒在地上问我为何这样对她,接着我就被冲上来的一群天兵压到了此处。”




“一派胡言,羲和公主为何要自散修为嫁祸于你,你……”天帝的斥责被忽然冲出的小仙娥打断“启禀天帝,公主醒了。”




“玉衡你随我来,其他人把这泼猴给我看严了。”天帝从座上下来往内殿走去。




草药的气息混合着甜腻的果香。




王俊凯不适地皱了皱眉,望向雕花木床上的羲和,正冲着他虚弱地笑。




“俊凯哥哥,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羲和缓缓开口,眼底还闪着楚楚可怜的泪光“是羲和有错在先和王源仙君起了争执,仙君是俊凯哥哥的弟子,也就算是羲和的朋友,请父君息怒不要重罚他。”




看着灵气微弱气若游丝还在替罪人求情的女儿,天帝愈发气急“来人传我旨意,王源重伤羲和公主,触犯天条,罪不可赦,今散其修为剔其仙骨,魂飞魄散不得轮回。”




“天帝息怒,玉衡管教无方,愿同弟子一同受罚。”王俊凯急急拜伏在地上。




“你以为我就不敢罚你了吗?”天帝低头冷笑。




“父君不要。”病榻上的公主激动地拉扯着天帝的衣袖,眼泪糊了满脸“羲和自幼心悦俊凯哥哥,若父君执意责罚,羲和只求一同赴死。”




诡异的静谧翻滚着、涌动着。




“你呀你呀,教我如何是好。”天帝望着女儿痴缠的眼神,心中一片清明,有了答案,沉默了不知多久,才俯首对依然伏的笔直的王俊凯说“玉衡,想必你都听到了,不如这样,你若想救下你那小弟子倒也简单,和羲和成亲,我便饶了他,放其回凡间,如何?”




王俊凯跪伏着的身形微微颤动,握紧的拳头里满是水渍,努力不让牙齿咬了舌头,才缓缓挤出一个字“好”




不过是继续从前暗淡晦涩的日子。




可拥有过光的人又如何忍受黑暗呢。




众生皆苦,无人可逃。




03




水红的霞影纱影影绰绰,翠微阁被铺天盖地的绯色淹没。




王俊凯穿着喜服立在院中,被刺目的红逼的眼角发酸。蓦然看到院子里王源当日随手抛下的桃核,如今已长成了幼嫩的树苗,青绿的叶子在风里打着旋。




这动人的绿色。




王俊凯杨扬嘴角,忽然抬手对树苗施了仙法。




一阵白光闪过,小小的树苗变的高大挺拔,入眼全是脆生生的碧绿。




你看啊,王源儿。




今已亭亭如盖矣。




王俊凯觉得心里一阵钝痛,一会儿仿佛被青苔包裹的喘不上气,一会儿又好似坠入了无涯荒野的深渊与漩涡。




逃离。




王俊凯心里是一口灰暗枯寂的井,此时只剩下了这两个字在闪着光。




浮玉山。




王源坐在春花烂漫的藤蔓秋千上,眸子却失了光彩,像燃尽的火把,嘶嘶地冒着白烟。




却被眼前飘扬的红衣蓦地点燃。




“王源儿,翠微阁的桃树已经亭亭如盖,所以我来了。“




“此心安处是吾乡,王源儿,你可不可以让我找回我的心安乡,让我回家。“




有你在,便是归家。




哪怕与你私奔,浪迹天涯。




✨✨✨✨✨✨✨✨✨✨✨✨✨✨✨✨✨✨✨✨✨✨✨✨✨✨


真的太喜欢我们小源这个造型啦,是驾着七彩祥云的意中人没错了,这几天一直想写这么个梗,就在考试间隙码了一下,篇幅太有限了,很多想表达的没有说出来,感情线也有点不明了,抱歉啦,有空会好好修改一下。

牧春茶官:

我的宝贝宝贝
给你一点甜甜
让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
逗逗你的眉眼
让你喜欢整个明天🌙

参商

😭😭😭看到最后还是哭的稀里哗啦

twinklewang:

*伪现实向,he完结,全文2w4


*所有情节都是我编的,大家看文可以代入感情,但不要上升真人,谢谢配合


 


 


谁念这天地玄黄,算不到动如参商。


 


“俊凯,明天下午的飞机改签到早上了,你赶完通告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正在温习台本的王俊凯不禁一愣:“北京的发布会不是后天早上吗,去那么早干什么?”


经纪人Cindy寡淡的脸上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默了片刻,才道:“就是因为怕剧组那边临时有安排,早点去比较保险。”


“能有什么安排?”王俊凯很轻地动一下眉,抬眸,目光淡淡却审视般地锁住对方的眼睛,“剧都拍完了。”


Cindy嘴角噙起的笑有一丝僵硬,吞吞吐吐地说着:“嗯,这个嘛,导演说......”


王俊凯脸色逐渐冷了下来,不再给她忖度的时间,径直打断道:“王源他是不是明天也去北京?”


“没有......”Cindy下意识地摇头,“他明天......”


“是不是?”王俊凯的视线牢牢地攫住她的。


“对。”对方在他逼视的尖锐目光终于躲开视线,低声应了。


“他是几点的飞机?”闻言,王俊凯轻蹙的眉头又皱了皱。


“跟你差不多时间到首都机场......”Cindy似乎顿了一顿,才有些无奈又温吞地说,“你算算你俩多久没见面了,现在航班的消息一出,网上都炸成一片了,就等着你俩双人呢,不然也不至于避之不及。”


王俊凯面上神色平淡,薄唇唇角却勾起一个有些讥讽的笑,低头将台本翻了一页,手指捻着页角,揉得纸都有些皱。


Cindy看在眼里,不禁叹了口气:“俊凯,你呆在这娱乐圈不是一天两天,不会不懂其中的规则。你的剧最近在宣传期,需要与女主那边增加互动,与之对应的呢,和源源之间的联系越少越好......不然等剧开播了,cp粉那边一闹起来,可还得了?”


“所以,我们连面都见不了了?”王俊凯蓦然从台本间重新抬起头,眸色清冷地反问。


“你俩不出现在一个画面里,热度就不会炒起来......你就当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好不好,等发布会结束了,你俩想怎样,我绝对......”


不想王俊凯却只淡淡一哂,动着浅色的唇瓣,说:“随你们吧。”


Cindy在他这疏离的一笑中有些怔住,半晌,才讷讷道:“你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生气管用吗,最后不还是得改签?”


“哎,你......”


“还有别的事吗,我该背台词了。”王俊凯把台本在面前一摊,难得有些幼稚地下了逐客令。


“那你......”Cindy咬了咬唇,叮嘱道,“你记得结束后早点休息,等一下我就把改签的消息发给你。”


良久,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好。”


 


 


当晚赶完通告已是深夜十点,王俊凯忙得心烦意乱,从Cindy离开后就没看过手机。


从录影棚里出来,他才得闲看了眼手机,Cindy已经把改签的消息发来了,明天上午的飞机,十点半抵达北京。


王俊凯为自己团队的良苦用心觉得无奈又好笑。为了避免像半年前那样,因为自己的误机又阴差阳错地造就和王源的双人机场,他们这回把航班提前了整整三个小时。


手指往下百无聊赖地翻着,新消息多半是广告,或者行程方面的通知。


直到看到王源那条微信,他的指尖才是一滞。


“你明天一点四十到北京是吗?”


王俊凯沉默着想了想,回道:“嗯,你明天也去北京?”


那边应该也下班了,很快回复过来:“对啊,跟你差不多的时间到,这回应该能碰上了。”


按照王源那脾性,这会儿八成还在收拾行李呢。


王俊凯一想到小家伙边竖着耳朵等手机提示音,边往行李箱里一股脑地塞着内裤袜子,手忙脚乱的模样,眼底便化开一潭温柔暖意,问道:“你下个月不是艺考了吗,还到处乱跑?”


隔了一会儿,那边说:“就之前那个青年志愿者,让我到北京的一个小学走访,好像要上央视的,不能不去。”


“那记得把作业带上,晚上在宾馆里能写一点是一点,不要偷懒。”


“知道,卷子已经装包里了,我比两年前的你有用功多了好吗?”


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语气,不就因为上回月考进了班级前二十吗?


王俊凯嘴角扬起细微无奈的笑意,回道:“大佬,你可是放了狠话要拿文化课碾压所有艺考生的好吗?”


“嘁。”单单一个字,却能想象到对面那绷不住的嘴角,还有乌润明亮的眼睛。


王俊凯一边笑一边掀起眼帘瞄了下时间,时针已经逼近十一点了,想到第二天两人都有一堆工作要忙,便说:“行了不闹了,早点休息吧。”


“好。”


不一会儿,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


“就再说一个事,今天班主任让我们填了目前的毕业意愿,每人写一个。”


王俊凯默读了一遍消息,缓缓勾起了唇:“唔。”


“我写了北电。”


他那抹温热的笑意依旧凝在唇边:“昂,你跟我说了多少次了。”


“以前都是口头的,这是我头一回板板整整地写在纸上。”


他的笑意还在加深:“这么想来当我学弟?”


“你说呢?”


就这三个字,却让王俊凯疲惫了一整天的心,像黄油融了似的,簌然软了。


“那行啊,你来肯定没问题。”他说。


那边却对这边的心潮起伏毫不知情,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到时候你就在北电门口挂个横幅,‘王源同学,北电欢迎你’。哇,想想都牛逼的不行。”


“哈哈哈,轮不到我,我们学校那帮小粉丝早帮你张罗好了。”


“那不一样。”对方有一丝执拗地答。


王俊凯盯着这条回复,盯着盯着,眼睛微微一弯,说:“好,等你来了,我就在开学典礼上说,‘王源同学,欢迎回家。’”


王源却没听懂他的意思,傻乎乎地问:“......什么回家?”


“不是你在那些凯源文里说的吗,”王俊凯嘴角戏谑又得逞的笑容简直压不下去,“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


王源:“......”


王源:“我要睡觉了。”


王俊凯终于绷不住了一般,肩膀也抖了几抖,大笑着回复道:“哈哈哈哈行你睡吧,晚安好梦。”


那边却是恼得再没消息过来了。


 


 


第二天,飞机还是不负众望地晚点了,王俊凯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


团队一行四人从VIP通道里出来,经过用餐区时,王俊凯侧首望了一眼那家熟悉的日式拉面馆,将口罩往鼻梁上一提,低声道;“我有点饿了,想先去拉面馆吃碗面。不会有事的,这家老板认得我,店里人少也清净。”


Cindy却不太赞同:“还是先去酒店吧,趁现在没什么粉丝。”


闻言,王俊凯浓黑的眉向中间拢起,有些不悦地问:“北京堵成这样,什么时候能到酒店?”


仔细掂量了一会儿,Cindy才妥协道:“那行,我让小刘跟着你去,我们到车上等着。车在停车场A区,灰色本田,你认得的。”


“嗯。”


两人到拉面馆的小包间,一人点了一碗软骨拉面。


吃了半碗后,王俊凯想到明天早上的发布会要穿西装,还是搁下了筷子。等小刘吃完的间隙,他又喊来服务员要了两碗豚骨拉面打包。


出店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王俊凯敛眸盯着手机上的时间若有所思,视线在周遭逡巡了一圈,冲身边的人道:“小刘,我临时有点事,这两碗拉面你帮忙拿着。再过半个小时,你就到停车场入口那儿等我,我一会儿抄近路过去。”


小刘是新人,自然不敢得罪老板,心里觉得再不对劲儿也不敢摆到明面上说,只能抿一抿嘴,不大放心地问:“......什么事啊凯哥,Cindy姐让我一路跟着你。”


“不方便讲,以后你就知道了......总之别跟着我,就到停车场那儿等着,两个人目标大,我有经验。”


小刘小声应着:“哎,行。”


“还有,要是Cindy姐打电话问你,你就说我肚子疼上厕所去了。”


“......好。”


“谢了。”


王俊凯冲他轻轻展眉示意,旋即压低了帽檐,转身快步走到VIP通道的出口,小心绕过几个已经在候机的粉丝。


一位空姐眼疾手快地拦住他:“哎这位先生......这里是VIP出口,不能......”


话音被生生咬断在齿间,她看到了鸭舌帽下那双静水流深的桃花眼。


“你——”


“嘘,”王俊凯冲对方微微摇头,黝黑的眼仁中倒映出一丝乞求的味道,“帮帮忙,我和我的助理走散了,这一道被粉丝跟着......能让我从这儿进去躲一下吗?”


“那......”年轻的姑娘被他的桃花眼盯得有点脸红,垂眸让开一点位置,“那你进去吧。”


“谢谢,”王俊凯先往通道里迈了一步,又驻足问道,“多问一句,里面哪块儿人少......嗯,最好是没人,能自己躲一阵儿的?”


空姐转着眼珠想了想,侧过身殷切地朝某个方向一指:“卫生间拐角那里有个休息室,门能反锁。”


“谢谢你,”王俊凯冲她弯了弯漆墨般的眼睛以示感谢,用低沉的嗓音道,“麻烦帮我保密。”


姑娘虽说守着VIP通道,估计也是头一回和明星离得这么近说话,这会儿已经飘飘然了,只知道酡红着脸,不住点头道:“......你放心,我一定保密。”


王俊凯又朝她微微颔首,才大步流星地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先推开门确认了一遍休息室里没人,才长身斜靠在拐角的墙边,安静等着。


几分钟后,广播里传来飞机着陆的消息,王俊凯听着不远处粉丝们蠢蠢欲动的声音,给王源发了消息过去:“到了?”


对方很快回复过来:“你有点神的嘛,我刚落地。”


“嗯,”王俊凯回道,“我还在贵宾通道这里,你出来就能看到。”


“......你还没走啊,等很久了?”


“我也刚到。”


“哦,那你小心点粉丝。”


又等了十来分钟,通道尽头才传来箱轮碾过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


王俊凯从手机屏幕上迅速抬起目光,一眼便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女助理,还有史强断后,穿着一件绿白条纹T恤的青年则被夹在两人中间。


女助理看到不远处戴着口罩的王俊凯后,脚步微微一滞:“前面怎么有个人?”


“啊?”史强也跟着抬头,霎时间愣住了,半晌,才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源儿?俊凯他怎么......”


“唔......”王源没有戴口罩,听到史强的声音,正黏在某人身上的视线啪地落到地上,有点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们在这稍等我一会。”


史强拧着眉毛叮嘱道:“出口那儿就有粉丝。”


“知道,”王源嗓音嗡嗡地小声应着,“我会小心。”


因为粉丝还被堵在出口,看不到通道里面的情形。王源当机立断地拉着另外两人到了他们视线的死角,疾步走到王俊凯跟前,语气中不免带了丝埋怨:“诶,你怎么在这儿等着?太容易被发现了......”


王俊凯却伸出温热的掌心,不由分说地攥住了他的手腕:“你跟我过来。”


“呃,可是......”王源不禁为难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两人。


王俊凯对那新来的女助理并不熟悉,只拿平静却不容拒绝的的视线望向史强,说:“给我五分钟。”


“......”史强叹了口气,一边揉着皱得酸疼的眉心,一边冲他俩摆了摆手。


王俊凯旋即反手推开休息室的门,一把将人拽了进去,开灯,关门,落锁。


王源任他拽着自己进屋,看他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站在门边有些惊讶地睁圆了眼睛:“......你干嘛?”


如果是别人,像王源的防范意识这么强,连房门都不会靠近的,更别说任凭对方把自己拖到里面,还把门上了锁。


可那是王俊凯。


所以他只是怔怔地问了这一句。


休息室里的灯光昏黄而幽暗,衬得王俊凯那双黝黑的眼瞳格外幽深。他摘了口罩和帽子扔在地上,目光轻轻落在王源的脸上流转片刻,又抬起了双臂,一手垫在对方身后,一手扶住对方的肩膀,轻轻推到了门上。


王源背抵着门扉,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脑袋靠近,又微偏过几寸,眸光稳稳地落进自己的眼睛。


王俊凯单薄的唇际翕动,用低柔的嗓音念道:“两个月零八天。”


王源因为两人过分拉近的距离而耳根发烫,在他力所能及的动作里,只懵懵地眨了眨眼:“嗯......?”


王俊凯笑着微窄了眼廓,温热的吐息洒在王源唇边:“装傻?你自己想想,不是闭关,就是到处飞来飞去的见不着人,把我一人晾着挺爽的,是不是?”


王源听罢有点委屈地瘪嘴:“你高考那会儿不也一样,几个月都碰不到。”


“唔......开始翻旧账了?”


“而且你上个月不是一直在剧组拍戏吗,一天到晚连轴转的,哪里顾得上我?”


王俊凯眸光一凛,倏忽间将两人的距离缩短至零点几公分,是鼻尖碰着鼻尖的程度,他咬着齿缘把话音一个个挤出来:“你还挺有理的么......”


“没理。”王源心虚地抿起唇角。


王俊凯顿了顿,才意味深长地勾起一抹笑。


他将嗓音压得很低,似乎连声带都携了丝沙哑的余韵:“知道没理就好。”


紧接着,脚尖相碰,四目相对,狭小的休息室里温度陡然上升。


王源一双纤密的眼睫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就扑在下眼睑上。


王俊凯嘴角掀起一弯小小的弧度,摸着对方清瘦的下颌,蛊惑一般低声呢喃。


——“闭眼。”


王源应着那道低沉的嗓音,安静地将两片睫毛落了下去。


王俊凯一只手压在他的腰上,朝自己轻轻一带,倾身吻住。


那两瓣唇和记忆中一样柔软,温度却是微凉。


王俊凯含着王源的唇瓣轻吮,又渐渐不满足于此,用舌尖攻破了嘴唇温柔的防线,探入唇缝与齿列,卷住对方柔韧的舌头纠缠。


干燥的唇面被沁出的津液濡湿,逐渐变得灼热,吻也开始失去控制。


在某个沉睡的部位苏醒前,王俊凯敛着波涛汹涌的眸子,一狠心刹住了车,将自己从王源绵软湿润的口唇间生生挣了出来。他将脸埋在对方泛着皂香的颈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两人全程顾忌着彼此在众人面前的仪态,力道有所收敛,除了嘴唇隐隐约约泛了些红肿,再没有别的破绽。


只是王源那双潋滟着水光的眼眸还是瞒不住外面两个人的。


王俊凯看着王源的眼睛,乌湛的眼底便漾起一圈浅淡的宠溺,他曲起右手的食指,在对方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说:“这把儿回了重庆,就安心准备考试,听到没有?”


“昂,听到了。”王源悄悄别开湿漉漉的眸子,闷闷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了。


王俊凯无声望着他红晕未褪的侧脸半晌,蓦然有些低沉地笑起来,接着附到对方耳边,一字一顿道:“我在北电等你。”


“......嘁,”王源故作不屑地撇撇嘴,眸色却是清澈明亮,他略一停顿后,又问,“对了,你晚上回公司吗?”


“回吧,不一定。你呢?”


“我得回,要和他们商量报考的事。”


“嗯,”王俊凯认真地点点头,又敛眸看了眼时间,说,“不早了,我们得走了。”


“啊......好,”王源急急忙忙整理好被揉乱的衣服,眼见着王俊凯把扔在地上的帽子和口罩捡起来一一戴上,才后知后觉地问,“我们一起走吗?”


王俊凯的动作一滞,才抬起下巴,朝他微扬着眉:“不然呢,我眼巴巴在这儿等你这么长时间,最后还得分头走?”


两个人一起出了休息室,和门口等得脸都绿了的史强打了照面,先点一点头示意,接着便心照不宣地并肩向外走去,史强和那个女助理连忙跟上。


从拐角拐出的瞬间,通道另一头就传来粉丝们的尖叫声,几道闪光灯也倏忽间大亮起来,晃过他们的眼睛。


“王源,王源!”


“啊......那是王俊凯吧!”


“卧槽!卧槽!是凯源!”


女助理拖着一箱行李,史强一个人勉强护着他们往外走,机场的保安则拦住了一众粉丝,维护着通道内的秩序。


等到了分岔口,王俊凯和王源短暂对视了一秒,王源很快神情寡淡地避开了视线。


擦肩而过时,王俊凯蓦地伸出手,很轻地拍了下对方的手背,然后直接朝停车场的方向跑去。


所幸这个时间,在现场候机的基本都是王源的粉丝,没有几个人跟上来。


王俊凯安全脱离了人群,在停车场的入口见到了等得脖子都要折掉的小刘。


“抱歉,等很久了吧。”


小刘跟在他后面,苦着张脸小声抱怨:“哥,怎么去那么长时间啊?Cindy姐可把我骂惨了。”


“对不住,”王俊凯等他跟上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给你加工资。”


他们悄悄进了停车场,确定没有粉丝跟上来后,麻利地开门上了本田车的后座。


Cindy坐在前排,整张脸都是青的。她死死捏着手机,回过头,用目光深深地扫过后座王俊凯的脸,低声问:“爽吗?”


王俊凯先是怔忪了一瞬,才有些无奈地笑起来:“还行。”


Cindy被王俊凯这没事人的模样气得急火攻心,拿纤细的手指一抖一抖地指着对方道:“你......你说说,为了剧组宣传忍两天怎么了?”


“姐,”王俊凯淡淡地吁了口气,知道这一回自己躲不过了,便平心静气地答道,“我从小到大一直在忍,都快忍成习惯了。这一回因为某个原因分开走,下回总找得到别的理由,没有头儿的。我和王源的事情现在还见不得人,我知道,可总不能连见个面都遮遮掩掩的吧?我俩对彼此也有最基本的责任。”


“俊凯,你对王源是有责任,但你身为一个艺人,也要有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你什么时候胡闹都行,但宣传期不可以。”


Cindy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她是一直拿王俊凯没办法,可是公司有。她也不是存心为难他,只是心疼自己的艺人要被公司罚。


可归根结底,选择权还是在王俊凯。


她也只能说:“算了,我们先回宾馆,晚上和剧组那边吃完饭。其他的事,等回公司再说。”


 


 


晚上,王俊凯的团队和剧宣的负责人在一家星级餐厅吃晚餐。


开宴的时候,双人机场已经上了热搜,王俊凯在机场拍王源手背的那一下,被几个眼尖的粉丝拍了下来,照片被转发了几万次。cp粉因为两人间的互动激动得忘乎所以,两家的单人粉丝则骂得不可开交。


为了配合第二天的发布会,剧组本来准备让女主角发一条微博,王俊凯负责评论,从而引起网民的关注与议论。


可眼下由于凯源双人机场的热度居高不下,男女主角的互动只能推后。


席间,导演和制片人的表情都不大好看。


不出意料的,晚上一到公司,王俊凯就被叫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王源刚在那所北京的小学结束采访,回程的路上看到了微博上已经蹿到实时第三的双人机场的热搜,是有些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早就习惯了外人将自己和王俊凯摆在一起讨论,也习惯了千姿百态的赞誉与谩骂。即使见到再不堪入目的言辞,他的眉头也不会动一下。


可当他在漫天遍地的议论与争吵中,看到零星几条关于王俊凯新剧的宣传被耽搁的言论时,还是微微地蹙了眉。


回到公司,史强和女助理先去宿舍放行李了,王源于独自一人前往会议室的路上,碰到了正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徘徊的Cindy。


Cindy拿高跟鞋的鞋跟一下下敲在砖面上,正一脸忧愁地发着呆。


她循脚步声抬头,见到换了一身黑色行头的王源,便笑着颔首:“小源儿,回来啦。”


“Cindy姐。”王源也掀动唇瓣,同她打了个招呼。


因为王俊凯的原因,他和Cindy之间还算熟稔。


“挺辛苦的吧,听俊凯说你最近都在备考,还要为了工作到处飞。”


“唉,也还好,都习惯了......”王源冲她温煦又无害地微笑,又问,“俊凯他人呢?”


“唔......”Cindy朝办公室里使了个眼色,“在办公室里挨训呢。”


“......挨训?”王源一愣。


“是啊,”Cindy暗自思忖了片刻,还是如实说道,“你知道他明天要参加发布会吧,结果今天网上都在议论你俩机场的事,你是不知道,晚上吃饭的时候,剧组那边的脸色可难看了。”


王源听完眼神便黯了几分,他抿了抿干涩的唇道:“可我俩今天的航班本来就撞上了,粉丝应该也知道的。”


Cindy早就猜到是王俊凯瞒了他,于是一脸无可奈何,又意味深长地说:“早改签了,昨天晚上就改了......他在机场等了你两个小时。”


Cindy的嗓音细细的,听来就很柔和,可那一声声落在王源的鼓膜上,直到最后一字,他仿佛被针刺了一下耳膜上的神经,钝痛从那末梢开始,穿过了七经八脉,连四肢都有些麻木了。


他能给出的反应,只是将已经涣散的双眸故作精神地睁大,沉默地望着Cindy,努力辨析着她说的每个字,再把逐个字拼装起来,翻译着这些词,这些句子里的意思。


“王源,我知道你心思比俊凯沉稳。很多事他想不开,你就多开导他一下......你俩现在都是事业上升期,是作为明星最好的时候了,而网上的舆论又很容易引起误导......俊凯他......唉,这部戏对他有多重要你也知道,要是被耽误了......”


改签,昨晚。机场,两个小时......


舆论,误导。重要,被耽误......


他茫然而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这些词拼接起来的意思,看似简单,于他而言却那样难懂。


“行,我回头就和他说。”他看似冷静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转过身,朝和会议室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连按在屏幕上的指尖都在颤抖。


二十分钟后,王俊凯从办公室里出来。


蹲在走廊边等着的Cindy立刻起身上前,一脸关切地正欲问些什么,却被正深蹙着眉,垂眸盯着手机的人摆一摆手打断了。


那人的手机上显示的最新两条消息。


——王俊凯,你他妈的。


——你是不是傻x。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源回了重庆,闭关准备艺考。王俊凯则跟着剧组,辗转在各个城市间,开始了为期一周的地方宣传。


配合宣传是难免的,只不过微博上男女主角之间的互动依旧很干。


王俊凯大多时候只为应付差事,发一张图,再艾特一下女主的名字,多余一个字也不会给。他的粉丝们倒也乐见其成,免得自己爱豆和那小花旦之间闹出什么绯闻。


再过一周就是艺考,之前网上一直盛传的版本是,王源准备考北京电影学院,连同班同学偷拍他的高考志愿都在微博曝出来了,因此就连王源的单人粉丝也开始刷起“王源 北电”的相关tag。


可等到最终志愿出来的那天,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志愿清单上,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写着,“王源 中央音乐学院 作曲系”。


当天晚上,从杭州发布会回来的王俊凯给王源打了四五通电话,都没有人接。最后,他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王源?”


第二天早上,还有一整天行程要赶的王俊凯顶着双浓重的黑眼圈,挣扎着爬起床来看手机。


王源是日出之前给他的回信,差不多凌晨五点的时候。


王俊凯怔怔盯了手机良久,以为自己是刚睡醒,眼花了或者脑袋糊涂了,干脆赤脚到了卫生间,踩着冰凉的瓷砖,拿冷水洗了把脸,又隔着干毛巾用力地搓了搓眼睛,再回到床前,拎起手机重读了一遍回信。


可他一个字都没认错。


王源给他的回答是:“是我食言了,抱歉。”


“我x!”王俊凯狠狠地咬紧牙根,忍住了将手机一把摔到地上的冲动。


他额角青筋直跳,自我开导了半晌无果,又糊里糊涂地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想好要说些什么,又该以什么身份质问,可当他意识到这些之前,那烂熟于心的号码已经拨了出去,对方这回也很快接了起来。


“喂。”那头有些疲倦的薄荷音响起。


王俊凯死攥着手机,在听到那道熟悉得不能更熟悉,此刻却仿佛隔了自己数万光年的声音后,幽深的眼眸竟不知不觉间,已泛起了淡淡潮意。


他十分艰难地翕动了唇瓣,道出的喉音有些虚浮的沙哑:“王源儿,你再跟我说一遍,这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良久,良久。那边答道:“是。”


王俊凯捏着电话的指尖逐渐泛白,他的肩膀起伏,努力压抑着自己有些沉重的呼吸,可他嗓音中为了掩盖痛苦而假饰的冷静,却难以为继。


他微微垂下眼帘,粗着嗓子苦笑:“好,你说得对,我他妈......真是个傻x吧。”


那边的人又缄默半晌,才轻声细语地答道:“当初是你先选北电的王俊凯,是你先改了主意。所以咱们俩没能实现的约定,交给我自己去完成吧。”


“来北电是我想的吗?”王俊凯闻言也哑然片刻,眼角流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好一会儿,才有些魔怔般地,零零碎碎地念着,“很多事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你难道不比我清楚吗?音乐专业不对口,公司又要求我们留在北京......我那时做了多少努力,你不是都看在眼里吗?......还有,你说你去中音,是想替我们两个实现那些约定......”


——“不可能的,我跟你说王源儿,从我在志愿表写上北电的那一刻起,这个约定就已经作废了......约定是两个人的,少了谁都不能算!”


王俊凯的眼角逐渐泛了红,连说的话都是歇斯底里。


可电话那端的人,却仿佛失去了和他博弈的兴致,只用有些冷的音调恹恹答道;“那就当它作废了吧,是我自己想去。”


王俊凯愣了刹那,他缓缓吁出口气,默念一遍自己方才偏激而鲁莽的言辞,如梦方醒,嗓音发涩地开口:“源儿......我......”


“我早就想通了......”王源低声打断了他,声线是出乎意料的温柔,说出的话却几乎将王俊凯整个人从暖春三月,立地打入了数九寒冬,冰冷刺骨得连皮肤上都引起一层颤栗。


对方一字一顿道,“如果唱歌和你之间只能选一个的话......我选唱歌。”


王俊凯双眸霎时间不可思议地睁大:“你——”


“对不起......”


而王俊凯,眼睛好像突然被刺痛了,他一向不屑一顾的泪水,此刻一下子涌到了眼底,却打着转儿掉不下来,只有眼眶泛着酸,眼前泛着潮。


他甚至开始觉得呼吸不继,急忙渡了几口空气到肺里,所幸电话那边的人看不到他的狼狈,他咬紧牙,顶着一双赤红的眼睛,低声质问着:“到底是谁跟你说的,谁说来了北电就不能唱歌了,到底是谁他妈跟你说的?”


“是我自己,”王源无比平静地答道,冷淡的声调仿佛在叙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我留在回忆里面出不来了......我必须去中音,必须学作曲,必须写满一百首歌,必须拿我们原创的歌曲办一轮巡回演唱会......你还记得我们这些约定吗?现在就算剩我一个人,我也要把这些完成......”


直到最后,他清冷的话音里才捎带了一抹类似无奈的情绪。


——“是不是挺可怜的?”


他几乎是苦笑着说完最后一句,却让王俊凯心里一紧,连脉搏都迟缓下来。


“王源儿,”他软下语气,几乎是示弱道,“除了中音,除了这个,剩下的我们都可以......”


“你凭什么觉得可以?”王源倏然尖锐地反问道,“抛下你的剧组,抛下你的综艺,跟我一起租个小工作室写歌吗?也是......没有你的剧和综艺,没有公司,我们哪儿来的钱开演唱会?”


“你为什么要钻死胡同?这些事我们都可以慢慢来。”


“来不及慢慢来了,”那边顿了顿,略微苦涩地答道,“你刚才说得很对,你选北电那天,已经把我们的梦都敲碎了......我们注定要走分岔路。”


“为什么......就不能一起走?”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王俊凯,我选唱歌。”


王源的回答,是细小,却坚定的。


上一回他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还是在三年前,他说的是,王俊凯,我们试试吧。


这一回他说的是,王俊凯,我选唱歌。


王俊凯攥紧空余的那只手,用力地闭了闭眼,再掀起眼帘时,眸底是一片清明。


他清了清喑哑的喉咙,认真回道:“我知道了。你想办巡回演唱会不是吗?那就办,到时候我出钱,有多少我都给你。”


“你出钱,”王源那边似乎无声地笑了笑,问,“那我是不是还得卖身......说吧,跟你睡一次给多少?”


“......王源儿,”王俊凯闻言瞳光一凛,恨得两瓣唇都不住打颤,“你给我闭嘴。”


“行,我闭了。”


“我真的是......卖他妈的身,睡他妈睡......你现在就去给我练歌,拿不到艺考前十你别来找我。”


“唔,好啊,我记着了。”


“行了......”王俊凯敛目瞄了一眼另一只工作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操着干涩肿胀的嗓音道,“我等会儿还有工作。”


王源立刻说:“那先挂了吧,你去忙。”


一阵窸窣声响,对方似乎已经将手机移开了耳畔。


王俊凯苍白的指节捏紧机身,他动了动唇,错觉有人正拿着一根尖刺,支离破碎地插进了他的心脏,连太阳穴都叫嚣着在疼。


他又沉声喊道:“王源儿......”


“嗯?”刚准备挂掉电话的人又拿起了手机。


“没什么,就......”他努力扬起已经冷硬的唇角,“你要是真的单纯想唱歌,那就好好唱。”


他笑着,似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念完这一句,殊不知自己黑沉沉的眼底,已是一片苍雪冰川。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一头才传来同样笑着的一句,“好啊”。


 


 


一周之后,艺考结束。


和两年前的王俊凯一样,网上有关王源艺考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结果出人意料的是,王源以那一年艺人考生中第五名的成绩被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直接录取。


九月迎新月,王俊凯又一次作为北电学长的代表,在新生欢迎会上致辞。


他与约定中的一样,穿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刘海被发胶固定露出了一截光洁的额头,于主席台上冲着台下几千位新生温温煦煦地浅笑颔首。


“同学们,北电欢迎你。”


台下坐满了朝气蓬勃的新面孔,大多年轻,精致,而美好,却没有一个像他的小朋友。


之后就是望也望不到头的工作,学习,拍摄,录制,公益,舞台......


组合三个人的重心都放在独立发展上,公司替王俊凯一连接下了两部电视剧,包括一部医疗正剧和一部偶像剧,还有一部中外合资的电影。


王源则在上半年飞去了台湾,和刚刚喜得麟儿的Yoga进行第一次合作,写了一首情歌,这是Yoga第一次公开发表他的原创作品,因此这首歌无论在港台还是内陆,都引起不小的反响。


组合已经三个月没有出新歌,同框也逐渐变少,很多粉丝都开始猜测他们离分道扬镳不远了。


七月末,七周年的演唱会筹备在即。


王俊凯上个周录完了新电影的片尾曲,这几天在宿舍里闲得长草,就等着另外两人归京汇合了。


王源出完单曲,从台湾飞了回来,于是连续几个月来只匆匆碰过两面的人总算在北京宿舍遇到了。


这一天王源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推开门,一眼便瞧见了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剧边嗑瓜子的小队长。


“回来了?”小队长听到开门声,抻着脖子朝门口望了一眼,旋即向他扬了扬眉。


“怎么知道是我?”他问。


“唔,那谁昨晚就到了,今天不在宿舍。”


王源把拉杆一收,反手带上身后的门,接着歪头冲屋里的人弯起嘴角:“诶,你那部电视剧我抽空看了两集,别说,演技可以啊。”


王俊凯勾着唇似笑非笑,抬手关了电视,到门口替王源拎起行李箱,边往屋里走边说:“还可以吧。你新歌我也听了,好听。”


王源换了拖鞋跟着他往客厅走,在后边笑得有些青涩:“Yoga哥给了不少建议,你了解我的,就我现在那半吊子水准,写不出这种歌。”


“不管怎么说......”王俊凯把行李箱摆在了沙发边,转身向着跟在身后的人,睫毛低垂地看着他,“你又朝音乐人的方向迈了一步啊,王同学。”


他嘴角携了被三月春风薰暖的微笑,目光认真道。


然而王源在听完这句后,脸色却变得不太好看,只将唇瓣象征性地一弯:“你也朝影帝的方向迈了一步,同喜同喜。”


王俊凯长眉一蹙,迅速拽住了准备离开的人的手,沉声问道:“是我刚才哪句话没说对吗?”


“没有。”王源面容清淡,眉眼间却隐隐透着锐意。


王俊凯听着他的语气就忍不住叹息:“唉......非得这样吗?咱们这么久没见面......”


王源晃了晃被对方扣紧的手腕;“......你先松手。”


王俊凯环着他的五根手指又施了几分力道,虚薄的嗓音从喉头挤出来:“我很想你。”


王源的肩膀微颤,弧度美好的下颌轻扬着,他深吸了口气,将手从对方的钳制抽了出来。


“......”王俊凯悬在半空的手,有些颓唐地落下,他呆滞地眨了眨眼,眼睁睁看着王源从自己身边错身而过。


可就在下一秒,已经走开两步的王源却蓦然回身,从背后有些蛮横地搂住他。


“妈的......我也想你!”他将脸埋在王俊凯的肩膀,低声呜咽道。


王俊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身形一晃,乌湛的眼瞳也因为惊讶而放大几分。


“王源儿?”他慢慢地,尝试着将手心覆上正叠在自己小腹的手背上,感受到那双手的微微颤抖。


“源儿......你怎么了?”


他将那双手拉开,回身想去看身后人的脸,手刚碰到对方的下巴就被躲开。


王源抬起手挡住了王俊凯的眼睛,温热的鼻息拂在他面庞上,扫得他有些痒,


很快,他在一片黑暗里感到两瓣熟悉的柔软,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唇,一下,又一下。


王俊凯将脸微微朝下,一动不动地任君采撷,温热的嘴唇间仿佛通过了微小却难以忽略的电流,电得他从相贴的唇瓣,穿过神经脉络,一路酥到大脑,连眼睛都有些迷了。


他们太久没有这样亲密。


意识回笼时,王俊凯已经无知无觉地顺应本能,紧紧环着对方的腰,躬身压弯对方柔软的腰线,将舌尖钻进了松动的齿缝。潮湿的舌头黏在一起,勾卷缠绕,又仔细地舔过口腔,在圆润的牙齿间细细品尝。


王俊凯一边低低喘息着,一边将罩在眼前的两只手撤开,朦胧间看到了王源有些红的眼睛,两排睫毛被润湿了,扇动间将眼底的水光剪碎成明明暗暗的影。


他心口一痛,没来得及思考对方是为什么哭,手已经抬起来触上对方红肿的眼角。


王源向一旁躲了躲,又揪着王俊凯的衣领自己撞了上来,吻落在他的眼周,嘴角和鼻尖,细细绵绵的,接着转战至王俊凯的下巴,湿漉漉的舌尖舔过喉结,吻到了锁骨。


他轻而易举地攻破了王俊凯对他从未设防的底线,王俊凯的呼吸霎时变得滚烫,脑袋也被亲糊涂了,早忘了自己上一秒在想些什么,直接被对方推倒在了沙发上。


王源整个人挨上来,盯着他的眼神有些痴迷。


他们灼人的呼吸逐渐交缠,都在彼此眼中看到明灭的火光。


王源眨了眨被水浸润的乌瞳,问:“门锁了吗?”


“没有......”王俊凯动了动唇,有些艰难道,“他今天应该不回来。”


“嗯......”王源又像小猫喝水一样,迷恋地伸出舌尖舔舔他的唇,很小声地问着,“那......做吗?”


“......”王俊凯以为自己听错,正望向对方的黝黑瞳孔不禁一颤,扶在对方肩膀上的几根手指也收紧了些。


“做吧,”王源有些执拗地重复道,此刻的他敛着眸子看不清情绪,脸颊边则爬上两抹不自然的绯红,“我们都还没有过......”


王俊凯听得喉头一阵发紧,眼眸已经黯了下去,从指尖和王源脖颈侧接触的一小块皮肤,一路痒到了心底。


他入定般地一动不动,攥着对方衣料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再松,最后深吸了口气,又缓慢地吐出来,声音有些喑哑地答道:“今天算了。”


王源眯着眼帘盯着他,手指缓缓下移,碰到他双腿中间已经撑出形状的地方,勾着唇有些了然道:“你想的。”


“......”王俊凯被王源碰得呼吸粗重起来,却一狠心将对方作乱的手指掰开。


王源的呼吸有一下停顿,半晌,他从王俊凯的身上撤下来,眸光淡淡地望住对方:“你跟我谈朋友,难道不想跟我那个吗?我都已经成年了。”


王俊凯心潮还未平息,却听得眉心一皱,沉声道:“王源,你把我当什么了?”


“别生气,我只是问你想不想。”


王俊凯咬了咬牙:“想也不是现在。”


王源拿小鹿一般单纯乌黑的眼眸望着他,唇角掀起一丁点微妙的弧度:“不然等什么时候?明年?后年?......到时候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闻言,王俊凯呼吸都是一滞,心尖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泛起了痒和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声说:“如果连面都见不到,我就更不可能和你......”


“那算了。”王源轻笑了一声,可那笑意却丝毫未及他的眼底,他眸色清冷地说,“我知道,我就是你手心里的宝贝,碰也碰不得,伤也伤不得,可容易碎了。”


“源源,你冷静点......”


王俊凯蹙着眉想去揽他的腰,却被王源挣扎着推开。


“我冷静不了——”


王源失控的话音落地的瞬间,房门被咔哒一声打开了。


易烊千玺推门走了进来,抬眸见到沙发上衣衫不整的两个人,先是一愣,又迅速别开了视线:“我路过,你们继续。”


说完便将门带上了,门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渐远。


屋内空气又凝滞了几秒,王源才回过一丝神,嗔目转向身边的人:“......你不是说他今天不回来?”


“我只是说应该......”王俊凯也有一丝被撞到的尴尬,缓缓叹了口气,“不过他撞到又怎样,也不是第一次了。”


王源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低声咕哝道:“我不喜欢。”


说罢,他理了理被弄乱的衬衣领口,直接从沙发上起身,拎着行李箱进了单人卧室。


 


 


接下来是为期半个月的训练和彩排。他们每天忙着练歌,排舞,以及应付中间穿插的通告和工作,再没有多余的空暇用来吵架。


王源和以前一样,每天晚上躲在舞蹈教室里练舞,只不过现在的他宁可找了严苛的舞蹈老师陪着,也没找过王俊凯一次。因此,除了集体训练,他们几乎没有交流的机会。


兵荒马乱的八月过半,七周年演唱会顺利结束后,组合并没有解散,虽然三人仍以个人的名义活动着。


之后的一年里,王源安心在中音学习作曲,写了很多首歌。


每发行一首,王俊凯都会下载下来。到了没有夜戏的晚上,他就一人躲在片场的单间里,拿手机一遍一遍地听,又跟熟悉的歌手前辈们学了些新的编曲技巧,有点笨拙地将这些歌改编成适合他们两个人声线合唱的版本。


王俊凯也不知道自己熬夜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他偶尔点开电脑里那个叫“星星”的文件夹,里面都是王源写的歌,以及他作的改编版。也许王源永远都不会知晓他做的这些,但只要这些歌不再仅以王源独唱的形式存在,它们当中的每一首都拥有了两个人合唱的版本,那于他而言就足够了。


 


 


21岁这一年生日,公司决定让王源办一场个人首唱会。首唱会的规模不算大,只邀请了三百位歌迷,演唱曲目就是这一年来王源写的歌。


王源这段时间一边忙着彩排,一边准备着学校的期中考试,整个人都是黑白颠倒的。


首唱会前夕,刚结束一天工作的王俊凯意外接到了史强的电话,对方说,王源的嗓子好像出了点问题,整条声带都肿了,最近整夜整夜地咳嗽。两个助理劝他停下来歇两天再拼命,可他仿佛听不进去似的,就呆在录音室里不肯出来。如此又折磨了自己两天,人总算病倒了,现在发了三十九度的高烧躺在床上,仍然迷迷糊糊地念叨着要练歌。


史强在电话里犹犹豫豫地说:“俊凯,我知道你俩最近是闹了点别扭,源儿情绪一直不高。可他一向听你的话,你要是有空,就来替我们劝劝他。像首唱会啊考试啊什么的都不重要,还是身体要紧啊。唔,你要是抽不出时间,给我录条语音也行,我给他听。”


“不用,”王俊凯刚踏出电梯的脚又收了回去,直接摁了B2层,“他现在在哪儿,宿舍吗?”


“没,我们在三环的一所小公寓里,源儿他平时写歌练歌都在这里......等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我现在过去。”


王俊凯到了停车场,坐上驾驶座摸了摸还留着余温的方向盘。手机传来叮咚一声提示音,他点开一看,是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地址。


王源在北京有了新的住所却没有告诉自己,这个认知令王俊凯有一刹那的难过。但是对王源的关心很快盖过了这些莫名哀伤的情绪,他踩下油门便加速朝对方的新住所赶去。


王俊凯到了这个封闭式小区的门口,给史强打了电话。对方很快下来,将他带进了小区。


小区的装修有些古典雅致,倒蛮符合王源的审美。


上楼,进了家门,王俊凯先闻到一阵扑面而来的中药味,熏得他忍不住掩住口鼻,咳嗽了两声。


史强有些抱歉道:“源儿他过几天还要登台,不能找西医治嗓子,只能靠中药调理着。”


王俊凯闻言浓眉一皱,有些不虞道;“病成这样了还上什么台,就在家好生养着,粉丝总不希望看到他倒在台上吧?”


“不是我们逼着他,是他自己坚持要上台,拦都拦不住......”


“......我先进去看看。”


“哎,等会儿,他——”


史强伸出手却没拦住,眼睁睁看着王俊凯推开了卧室的门,不禁屏住呼吸。


他还有两个事没来得及叮嘱。


第一个是,王源近来病重,状态不太好,整张脸都是惨白的,人也瘦了一圈,怕王俊凯见到了受不了。


第二个是,王源自去年开始,对王俊凯本人的态度就......


王源听到开门声,便把被子拢上来盖住脑袋:“不喝药了,太难喝了。”


“没让你吃药,”王俊凯打一进门看到王源那副憔悴的样子,脸已经沉了下去,他走到床沿,颔首低声道,“你出来给我看看。”


低哑醇厚的男声在空荡荡的卧室里转了一圈儿,被窝里的人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后一把掀开被子,直愣愣地盯着床边正低眉敛眸向着自己的男人。


等他反应过来后,苍白的脸上竟浮起几分愠色,转向跟在王俊凯身后的史强,沙着嗓子大声斥道:“你让他来干嘛?”


“我......”史强即便一早料到王源是这个反应,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


反倒王俊凯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桃眸深深地望住床上那人的眼睛,一脸沉静道:“我只是来看看你。”


王源努力支起眼皮瞪他,苍白的裂了口子的唇瓣微微颤抖,一字一字道:“让他走。”


史强朝王源使了个眼色:“源儿,别这样,俊凯他也是关心你。”


“我说了,”王源似乎缓了一缓,闭上眼睛掩住些微痛苦的神色,“让他走。”


“可是......”


“算了,你别动火,我现在就走。”王俊凯立在床边静静凝望了他半晌,沉沉开口道,“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便真的转身离开了卧室。史强无奈地瞥了王源一眼,连忙跟着王俊凯出来,并将卧室的门小心带上。


“喝杯茶吧,我给你倒。”史强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不用,我坐会儿就走,免得招他烦。”王俊凯寻了客厅的沙发一角坐下,自嘲般地扯了扯唇。


“唉,不是你想的那样......王源他最近生病嘛,就是爱乱发脾气。”


“认识他这么多年,他究竟是对谁发脾气,又是对谁不满,我都看得出来的。强哥,你不用安慰我,从他去了中音以后,我就看开了......”


史强耐心地听他说完,才缓缓掀动了唇际,有些意味深长道:“俊凯,你是不是以为......王源他真的那么喜欢唱歌?”


“他不是吗......”王俊凯有些困惑地挑起一截眉梢,接着又摇了摇头,“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他,什么事都不跟我说。”


史强沉吟了片刻,才道:“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因为公司不准外泄,王源他也不让我讲......我是看他这连续几个礼拜通宵地写歌,练歌......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是什么事?”王俊凯听着对方郑重的语气,不禁跟着严肃地皱眉。


史强朝卧室的方向瞄了一眼,确认门已经关好了,才望向王俊凯,压低了声音道:“其实王源他会报中音,根本就是公司的意思。”


“......什么?是公司要求的?”王俊凯不禁震惊地嗔目,背也坐直了些,“他们是建议还是......”


“是半强迫......”史强苦涩地一笑,叹气道,“就前年你俩双人机场那天,王源一回公司就收到通知了,他半个月以后的艺考,要填北京本地的艺术学校,而且考虑到粉丝影响,还不能和你报一所大学......你说除了北电和中音,首都还有什么好地方?”


——“你俩要是上了一所大学,很多事情公司就控制不了了。为避免曝光,他们得从根本上控制你们的关系。所以你们没法上一所学校,也不可能在一个领域发展。”


——“估计公司是一早就决定好的,才会推荐你去读的北电,毕竟中音没有流行乐,王源他学的作曲......还勉强过得去。”


王俊凯听到这里,仿佛被一只绝望的手掌扼住了喉咙,那五根手指渐渐用力,渐渐收紧,他感觉自己几乎要不能呼吸。


半晌,他才从这种难以忍受的痛苦中勉强抽离。他将手默默攥成拳,缓慢又无力地张了张嘴,无比艰难道:“那王源儿他......他......”


史强从王俊凯变得青白的脸上读出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答道:“他那时候跟你说过的话,我多多少少听了些......说实话,他怨气是有的,所以我也不清楚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史强有意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但有一点是真的,他这几年......受了很多委屈。原创歌手这条道不好走,一开始台湾那边根本不愿意合作,王源他低声下气地求了很多遍。就因为挨多了欺负碰够了壁,他才会像现在这么不要命,就因为怕被你看不起。”


史强定定地望着王俊凯,漆黑的瞳光一闪,无奈地道完最后一句:“对了,我记得你俩是不是说过要办什么巡回演唱会啊,不知道你是不是开玩笑......反正我估计这小子......是当真了。”


 


 


史强示意王俊凯先不要走,他推开卧室的门,发现王源正寐着眼睛,半梦半醒地说着胡话。他因为烧得厉害,人也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你看他现在就不炸毛了,估计闹够了也累了。唉,我就怕他明早醒了,还是吵着要排练......”


王俊凯敛眸忖度了少许,说:“不然我再试着跟他说说,强哥你先在客厅里等着......他要是见到我还那么排斥,我就赶紧撤,你进去帮忙安抚安抚,要是没事儿,我就不喊你了。”


“行,”史强连忙点头应了,“真是麻烦你了俊凯,我看你最近工作也挺累吧,又耽误你休息了......”


王俊凯望着卧室里的人,唇上便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有什么麻烦,王源的事不就是我的事?”


他重新走进房间,坐在床边,只占了床沿的一小溜儿,又伸出手轻柔地抚了下枕头上那只乌黑的脑袋。


床上的人并没有睡着,感受到外界的触碰便翻了个身,掀起一点眼帘,迷瞪瞪地瞅着坐在床边的人。


王俊凯有些紧张地和他对视,尽量将目光放得和煦又温柔。


所幸王源那对乌湛的眼仁中并没有流露出一丝抗拒的情绪,他只咂了下嘴巴,发出一声懒懒哝哝的鼻音。


王俊凯松了口气,帮他拨开被汗水黏住的额发,软下嗓音哄道:“喝点水好不好?”


“唔......王俊凯,你怎么来了?”


王源烧红的脸蛋似乎有点痒,抬起手无意识地挠了挠,又被王俊凯抓着手拦在半路。


他低声答道:“我来看看你。”


“看我啊......”王源瞪圆了葡萄似的黑眼睛,蓦然间哧哧地笑起来,拿空闲的那只手指着王俊凯说,“还是这时候比较可爱,你啊,成年以后总冷着张脸,可吓人了。”


王俊凯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他这天穿了一件休闲的蓝色卫衣,和小时候一件衣服有点像,再加上工作结束,一直撩起的刘海也被放下来。看来王源是真被烧得糊涂,把他和小时候的他搞混了。


王俊凯干脆将错就错,也不解释了,只将那两只滚烫的手都包在自己掌心里握着,近距离地观察着王源的脸。估计这人是有段时间没好好吃饭了,脸颊都瘦得凹下去一块,皮肤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是青白的。


这么看着看着,他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了。


偏偏王源却像不知道自己生病了似的,哑着嗓子笑嘻嘻地和他说:“王俊凯,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王俊凯蹙着眉摇头,手指替他一下下擦着额头上沁出的汗:“你乖乖地闭上嘴,咱们养嗓子。”


“可是我练了很久的。”王源瘪着嘴角有点委屈。


王俊凯便安慰道:“我以后再听。”


王源却懵懵地眨了眨眼:“等梦醒了你就没了,要怎么听歌啊?”


做梦?王俊凯有些惊讶,原来王源以为他们两个是在梦里见面的,怪不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只不过,他听王源这熟稔的语气,做梦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思及此,他眸光深了几许,用温柔的声音问道:“你经常在梦里见到我吗?”


“见到你的次数不多。”王源毫不设防地答道。


那是见谁?王俊凯的心不禁一沉。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就听王源又慢慢悠悠地接道:“我见到十三岁的王俊凯次数比较多,你不知道,那时候的你可皮了,每一回都跟我闹,还跟我抢可爱多呢......嗯,十五岁的王俊凯也有......哎......老实说,你十五岁的时候就喜欢我了吧,老喜欢盯着我看,还不承认......”


——最后,王源一脸认真又虔诚地说:“至于十七岁的你,我是第一次见到......真好,还和我记忆里一样好看。”


王俊凯看着王源脸蛋红扑扑地陷入回忆,一边说着话还一边偷笑,他的心几乎软成了棉。


“是吗,谢谢夸奖。”他说。


“问你个事哦,”王源又盯了他一会儿,忽然不大好意思地咬住下唇,小声问道,“那个......咱俩现在......在一起了没啊?”


王俊凯等了半天,没想到王源会问出这句,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仔细回想了下,他们俩应该是十六岁就开始交往了,便微微颔首道:“嗯,在一起了。”


“呼......”王源释然般地吐了口气,然后吊起漆黑的眼珠,轻轻嗫嚅道,“太久没见你了,我觉得......我得跟你坦白个事,不然我不安心。”


“你说。”


王源又温吞了半晌,才狠一狠心,闭上眼睛一鼓作气道:“我骗了你。嗯,你现在还没被骗......但其实不久以后,我就骗了你,而且骗了好多次......”


王俊凯安静地盯着他因为紧张而不住扇动的细密睫毛,不禁散散漫漫地笑起来,问道:“你骗我什么了?”


王源缓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掀开眼帘,焦墨似的眼珠也跟着抬起来,颤巍巍地望进王俊凯的眼睛:“我骗你说我不想考北电。”


“嗯,还有吗?”王俊凯不大在意地笑了笑。


“还有......其实非要在唱歌和你之间选一个的话,我......还是想选你。”


听到这句话,王俊凯微微一怔,他乌眸闪了闪,深邃的眼底随即涤荡开一圈圈温柔。


王源又说:“我觉得你在我心里,还是比唱歌重要的。”


“还有吗?”


“还有......我说不想见你,说恭喜你,也都是假的。”


——“我想死你了,而且一点也不想恭喜你......看着你在电视上和那些女生亲嘴,我嫉妒死了。”


王源从一开始小心翼翼的语速,渐渐地加快,变急,仿佛怕王俊凯没有耐心听完似的,越说越委屈,眼前积起湿漉漉的水光。


到最后,他沙哑的薄荷音甚至像在砂纸上磨过,既涩又紧,听得人心痛到无以复加。


王俊凯再也听不下去,手忙脚乱地拿手捂住他的嘴巴。


“好了,别说了......我都知道了,嘘——”


王源却还在摇头,眼眶里的泪到底落了下来,不经停地顺着脸颊就往下淌,一滴滴晶莹地挂在下巴尖上。


王俊凯拿他没办法,只能无奈地松开手。


王源便难过地望着他,说:“就算你知道也没用,他不知道的。”


“他会知道的。”


“他知道......”王源吸了吸鼻子,又低下头,让细碎的刘海遮下来,挡住自己通红的眼睛,“他知道也没用了。”


王俊凯不禁慢慢锁紧了眉头,问:“为什么会没用?”


“因为已经来不及了,都没有了。”王源苦笑出来,他操着粗哑的嗓子那样艰难地发声,连嗓音都有些变调,“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了......”


王俊凯忍不住伸手捧起王源低下的头,可他指尖刚触及对方的皮肤,便摸到了一把湿润。


他心里一痛,手指有些坚决地抵住王源的下巴,将那张脸抬起来。于是他便看到了一脸潮湿纵横的泪痕,还有满眼的支离破碎。


“什么没有了?源源,你告诉我。”他都没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抖得像筛糠一般。


他好怕,怕王源道出一个再也无法挽回的回答。


 


而王源就那么无辜地看着他,单薄的嗓音从嗓眼里挤出来,就好像透明的肥皂泡一般,哪怕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他说,


——“他没跟我说欢迎回家。”


——“所以我好像......好像回不了家了。”


 


 


漫漫长夜过去,清晨湿润的风从微敞的窗口穿进来,拂在王俊凯有些疲倦的面庞。


他揉了揉酸疼的额角,替床上熟睡的人最后换了一次温毛巾,又掖好被角,才趿上一双随手捡的拖鞋到了客厅。


史强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听到脚步声,连忙跟到了客厅里。


“他怎么样......我后半夜特意来听了听,好像没什么动静了。”


“他睡得挺熟的,现在还没醒,”王俊凯浅浅地打了个呵欠,“我刚才试了试,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你让他少吃点药,身体本来也虚着,多喝水......还有,我昨晚跟他说过了,他今天应该不会吵着要排练了。”


“辛苦了辛苦了,”史强昨晚也没睡好,这下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我蒸了饺子,还煮了粥,你凑合吃点早饭吧。”


“不了,我上午还得去趟公司。”


“那你......”


“我这就回去了,”王俊凯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门,临到门口又微微顿了脚步,回身叮嘱道,“对了,别告诉他昨晚是我在照顾,不然又该觉得欠我个人情了。”


“那我该怎么说......”史强也有些懵逼了。


王俊凯凝眉思索了片刻,答道:“你就说,我昨晚来看过他一眼,就走了。”


 


 


两天后,王源便病愈了。首唱会被推后一周举行,粉丝们的热情丝毫未减,而且好评如潮。


首唱会结束后,公司便挑选了其中五首最佳单曲,制成了一张数字专辑。


专辑发行当天,王俊凯二话不说,悄悄让助理拿私人账号买了5000张。


于是刚上架半天的音乐专辑,瞬间登上了新专排行榜的首位。


王源上午的乐理课结束,下课一点开手机,便被自己新专三小时登陆榜首的消息吓了一跳。他纳罕着点进粉丝排行榜,然后便盯着购买了5000张专辑的那个像僵尸粉一样的无名账号,微微窄了眼廓。


他暗自想了想,还是给手机里一个多月没联系过的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干嘛,我这演唱会还没开始呢,就准备包养我了?”


吃过午饭,那边才回了消息过来。


“诶,这么快猜到了啊......怎么,我愿意花钱你不让?”


王源清隽的唇将翘未翘,慢慢回道:“让啊,怎么不让?金主出手大方我高兴都来不及。只可惜我最近忙着新歌,没时间给您暖床了。”


消息发过去后,王源才有些担心。


他们这么久没联络,虽然没提过分手,只怕情侣这层关系已经名存实亡了。如今这样不知深浅地开玩笑,不知道王俊凯会不会生气?更何况,对方似乎天性对这类的玩笑敏感。


正打算亡羊补牢地解释一番,却见对话框里已经冒出了一条新的回复。


王俊凯说的是,“那就攒着,下回一块儿暖。”


 


 


三个人依旧在不同的领域发展。一年之后,组合正式对外宣布解散。


与此同时,他们与公司的合约也都到期。


两人都没有续约,王源先签了一家港台的音乐公司,前半年在港台发展。他的新歌一首接一首,逐渐成为了在海峡两岸都炙手可热的原创歌手。


半年后,他主动解约,在北京开了一家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音乐工作室,一心一意地在内陆发展。


王俊凯则签了一家北京有名的影视公司,毫无悬念地成为当红小生。年初便带着团队去了巴塞罗那拍电影。同年年中,他拿到大陆最佳新人奖。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在各自领域里逐渐接近顶峰。


只是他们曾经约好一起长大的话,似乎在2019那一年,就被无情地揭穿为谎话。


那些从一开始陪伴着他们的粉丝,陆陆续续散场。人潮来了又走,陌生到熟悉,熟悉又陌生,最终也只是路过。如今他们的身边,不再有为了一份资源一次站位而吵得不可开交的女孩子,也不再有为了一个眼神一张同框而哭得泣不成声的姐姐阿姨。


因为他们分开旅行,脚下的足迹越来越远,远到......再也没有人将他们的名字摆到一起。


 


 


王俊凯正在剧组里温习剧本,手机里忽然收到了王源的消息:“你在横店吧?”


“嗯,你来横店了?”


“没,我刚到杭州,好久没理你这么近了,忍不住给你发条消息。”


王俊凯无声地盯了这句话良久,眼前又微微湿润。


是了,他们并没有分手。


只不过这场异地恋,日常的平均距离是几万公里,甚至更多。


王源以前给他念过杜甫的一首诗。那时候他笑他矫情,没想到如今却成了真。


那首诗里是这么写的,“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到巴塞罗那拍戏的时候,王源曾在和他的越洋电话里说,以前我不觉得,到今天才发现,我们真的就像天上的参星和商星。一个在西,一个在东,此处彼没,不能相见。想要见你一面,中间总隔着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


可是王俊凯,其实我最喜欢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了。


 


 


王源的首轮全国巡回演唱会开办在即。


彼时王俊凯正在厦门拍一部古装剧,娱乐头条忽然报道,说他拍戏过程中威压出了问题,人撞到了树上,导致肋骨骨折。


毕竟是当红明星出了事故,消息传得很广。一心在上海准备演唱会的王源也听到些许风声,连忙给王俊凯打了电话,却一直显示无人接听。他心下一慌,不得不抛下排练,赶最早一班机飞到厦门。


可等到他在厦门最热的八月里戴着口罩鸭舌帽包裹得严严实实地赶到医院时,却见到传说中那位肋骨骨折的大明星正翘了条二郎腿,坐在病床上吹着空调啃着苹果。


哪有半点儿新闻里描述的可怜相。


“你不是......肋骨骨折了?”王源关上病房的门,摘了口罩,双眼圆睁地望着病床上的人。


王俊凯将果核稳稳扔到垃圾箱里,略挑起一截儿眉梢,笑道:“你还真是来了?没事儿,那娱乐新闻就知道瞎逼逼,我只是有点骨裂而已。”


“骨折和骨裂也差太多了,记者胆子再大也不敢这么编吧?”


“你先坐,先坐。”王俊凯拿了个红润鲜艳的苹果递到他眼前。


王源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将四肢健全活蹦乱跳的某人上下打量一番,不禁微微眯起杏眸:“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诶,你给我打电话了?”王俊凯睁大双眼语气无辜道,“我没听到啊......”


“别装,”王源水清云澈的眸子睨了过来,毫不留情地揭穿道,“新闻把你伤势写得那么严重,你不撤通稿就算了,明明知道我看到会担心,还特意不看手机......老实说吧,你安的什么居心?”


王俊凯被他这番话说得一张俊脸阵红阵白,不禁好气又好笑道:“王源同志,你小学老师都没教过你讲话给人留点颜面吗,何况我还是你对象......”


“你是我对象就更不应该骗我。”王源却是义正辞严毫不让步。


“......好吧我承认,”王俊凯举双手示弱道,“是我让助理跟媒体散布的假消息......但剧组的威压是真的坏了,我撞树上也是真的......只是没撞成骨折,而是有些组织挫伤......”


“组织挫伤......你刚不还说骨裂吗?”


“......我不是怕你一生气,掉头就走吗?我现在卧病在床,没法追你啊......”


王俊凯这伤势虽说没有新闻里描述得严重,腰上却也实打实地挨了一下,看他此刻有一丝苍白的脸色就知道是忍着疼呢。


王源是一边心疼他,一边拿他的无赖没办法,最终只能长眉略蹙佯装不满道:“所以到底为什么散布假消息?你没看见现在网上都炸了吗......”


“看见了,那也没办法啊......”病床上二十开外的男人忽然像个孩子一般,嘴角调皮地一勾,绽出一个笑容来,低声说道,“谁让我想你了。”


王源有些吃惊地睁大眼廓,脸上的热度噌一下上去了。


那边王俊凯心满意足地看到人脸红了,才自顾自接了下去:“我好不容易受个伤,不得把你骗过来陪陪我啊......就你那工作起来六亲不认的样子,新闻里要是说我组织挫伤,你指定一通电话就把我打发了......我就是想让你重视起来,才......”


“扯也扯个靠谱点的行吗,说自己肋骨骨折......我差点儿没让你吓出心脏病!”


“好了我知道错了,至少应该接你电话的,”王俊凯乌瞳中流露出一丝恳切的歉意,“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你不光害了我,还有所有喜欢你关心你的人,”王源被他示弱的眸光盯得心软了软,便轻咳一声道,“不然你先发条微博,告知他们是新闻有些夸张了,你本人没有大碍。”


“可以,我现在就发。”


王俊凯拿起手机编辑了一会儿,递到王源眼前:“你看这样行吗?”


王源垂眸扫了一眼,微微颔首道:“挺好的,就这么发吧。”


王俊凯点击完发送,便关上手机,拍了拍床边的空位:“过来陪我坐会儿。”


王源两瓣嘴唇柔和地勾起来,走到床边坐下,趁那双咸猪手摸上来前便凝眸叮嘱道:“别动手动脚的,伤没养好就好好歇着。”


王俊凯讪讪地将刚抬到一半的胳膊放下,低下脑袋苦行僧似地打坐。


王源盯着他蔫头耷脑的样子,温润的杏眸轻巧一眯,将屁股朝他的方向挪了一点,朝对方勾勾手:“脑袋过来点。”


王俊凯不知所以地将脖颈往前一抻,脸上的表情很是莫名。


笑意从王源的眼底蔓延开来,到眼角,到眉梢,他微微昂起脖子,一点点靠近,将唇贴了上去,接了一个亲密而不过分黏腻的吻。


王俊凯先怔了一秒,笑容便浅浅地停在唇边。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夺回主动权,而是张开了口腔任王源索取,甚至有些享受着对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略显笨拙的讨好。


等到王源双颊透粉地退开,他便拿深邃的眼睛望着他,眼底都是明亮的神色。


“吻技还不错。”他笑着点评道。


王源被他说得脸又红了些,有些赧然地起身:“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王俊凯拉住他,眼角瞄着被摆到床头的帽子和口罩:“得了,你这身行头出去不被人注意都难,再说厦门这么热,就别到外面遭罪了,病房里有水果。”


王源看了一眼茶几上摆的满满当当的西瓜苹果香蕉,才妥协道:“那好,我让助理订的晚上的飞机,可以陪你待一会儿。”


王俊凯点点头:“那你陪我看个电影吧。”


“在这儿看?”


“嗯,我昨天在电脑里面下了几部,你挑一个,”王俊凯朝病房一角挂着的电脑包扬了扬下巴,“电脑在那儿。”


王源去把电脑拿了过来,在床上支起张小桌子摆着电脑,两个人挤在一个被窝里坐好。


王俊凯仗着腰受了伤,全程让王源操控滑鼠,他则在一旁指点。


“在D盘里,对......”


“点开我的文件。”


“哎,不是这个,是旁边那个图标。”


“对,这里面就一个文件夹,电影都在里边。”


王源双击了那个文件夹,上一秒心里还嘀咕着,王俊凯多大的人了,怎么给文件夹起了个这么中二的名儿,下一秒他就愣在原地。


这文件夹里哪来的电影,全都是音频——都是他写的歌。


从他独立创作那天开始,到今天为止,他写过的每一首歌,公开发表的,私下分享给王俊凯听的,每一首歌,都在里面。


只是,这里面每一首歌的后缀,不是他自己,而是“王源 王俊凯”。


他那么聪明,瞬间便猜到了答案,心脏还是酸涩地快跳了几下,抖着嗓音问道:“这些都是什么?”


他想听王俊凯亲口说出那个答案。


王俊凯也知道王源是清楚的,可他又怎会不顺他的意?


于是他稍偏过头,略微凑近对方一点,等到对方眸光闪烁地回望住他,才温煦地笑着答道:“这些是我改编的歌,我把你写的歌都改成了我们合唱的版本,希望你不要生气。”


王源摇了摇头,微红的双眼中泛出水光,轻声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可以看一下编辑时间。”王俊凯说。


王源手指颤抖地移动滑鼠,右键点开《因为遇见你》的属性,时间那一栏里写着,“2015年12月”。


也就是说,王俊凯从他15岁生日会上第一次弹唱这首歌之后不久,就开始给他的歌编曲了。


“......你从没和我说过,都这么长时间了......”


“因为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王源黑白分明的眸子切切望向身边的人:“那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你要开演唱会了,因为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唱。”


“王源,我可以申请做你这四场演唱会的嘉宾吗?”王俊凯看着他的眼光是那样专注,“我再陪你唱四首歌,好不好?”


 


 


    许多年后,两个人在新西兰的小镇特卡波看夜景时,王源望着漫天闪烁的星星,忽然问王俊凯:“你当初.....为什么给文件夹起了‘星星’这么个的名字?”


“你还记得这事呢?”王俊凯仰卧在小木屋边的草丛间,抬眼看他。


“因为我想不通啊。”


王俊凯嘴角扬起微笑:“原因就是你啊,王源。”


“什么意思?”王源坐在对方身旁,微低下头。


点点滴滴的光芒交织在一处,形成了一片极美的星夜。


两个人头顶着特卡波静谧而璀璨的夜空,王源颔首望着王俊凯,王俊凯的眼里盛着他的影子,却仿佛倒映了一整条银河。


他回答道:“因为你,就是我的星星。”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2024年12月25日,圣诞节,天空中飘下零星纯白的雪花。


王源在台北小巨蛋举办了他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场,体育馆里15000个观众席都坐满了。


作为嘉宾的王俊凯在演唱会的最后登台,和王源合唱了一首《因为遇见你》。


以自己第一首原创歌曲作为这场个人巡回演唱会的收官,似乎是最合情理的选择。


只是粉丝们没想到的是,王源会选择拿这首歌与王俊凯合唱。


歌曲和前四场一样,都经过了改编,在原版柔和的基调上,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深情。


不得不承认,他们昔日队友间的默契未减,两个人一沉一柔的声线交汇,与孩提时的童音相比,少了些针锋相对的稚嫩,多了些岁月沉淀的温柔。


毫无疑问,好的音乐是可以取悦人心的。王俊凯刚刚登台时还有些许抱怨的粉丝,当听到两人的歌声后,都纷纷安静下来。


曲毕,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掌声和尖叫几乎要将场馆的棚顶掀翻。


王俊凯与王源并肩站在舞台上,台下一片碧绿的海洋里,他们久违而动容地看到了一抹淡淡的蓝。


小小的几张灯牌,在女孩们手中轻轻挥舞着,上面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她们细小单薄的嗓音堙没在无数道粉丝的呐喊与尖叫中,可他们两人却无比清晰明了,她们在喊的是什么。


真的难以想象,隔了这么久,竟还有人在。


王俊凯安静地望着她们的方向,看她们努力举高灯牌的模样,忽然间热泪盈眶,却因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为她们感到难过。


掌声与尖叫终于渐渐平息,他举起话筒,对着台下点头微笑。


“谢谢大家,很高兴这次能陪王源唱完四首歌。我们俩从很小的时候就一起唱歌了,那时候我们还不出名,捡个地方就能开嗓,在KTV里唱,在录音棚里唱,在广场上唱,在舞台上唱......长大以后,我们合唱的机会反而少了,这一点还挺遗憾的。这回是他第一次开个唱,我当然不能缺席,而且要把这些年的遗憾都补上。四首歌,也够了。总之谢谢大家捧场,也谢谢王源不嫌弃我这个常驻嘉宾。今天这首歌,就应该是我和王源的最后一首合唱了。在这里我祝愿王源,我最好的哥们儿,我的好兄弟,他能成为整个中国,甚至世界顶尖的音乐人——我真心地,祝愿他前程似锦。”


他认真地说完这些,台下粉丝们眼底的星光未灭,呐喊声也依然喧嚣。变得只有最初那几个挥舞着蓝绿灯牌的女孩子,此刻她们已经放下了灯牌,有两个正在偷偷地擦眼睛。


王俊凯忍着心酸别过了目光,并在心底向她们轻声说了句谢谢,和抱歉。


接下来轮到演唱会的主角王源发言。他说,我没有太多话和你们讲,因为所有想说的话我都写在歌里,唱给你们听了。就说一句吧......谢谢你们,我爱你们。


说完,他朝台下的粉丝深深鞠了一躬。


单单这一句,也足够引起女孩子们歇斯底里的尖叫了。


两人在观众如雷的掌声中下台。


王源和王俊凯距离了几步远,他一边走,一边朝台下的粉丝们笑着挥了挥手。


 


 


台上的灯光渐暗。


走至幕后的瞬间,王俊凯忽然转过了身。


还留在舞台上的王源,怔怔地抬起头,怔怔地望向对方。


望着望着,他突然间觉得眼眶发烫。


这场景太过熟悉——


就好像十年前,在初次快本的舞台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笑得虎牙尖尖的男孩,在下台前朝他伸出的手。


此刻王俊凯正朝他逐渐伸展开修长的双臂,嘴角生动地牵起。


他说的是,


“王源儿,欢迎回家。”


 


 


他忍不住哭着笑了起来。


于是,他也和十年前一样,迈开脚步,义无反顾地,头也不回地,


向他的方向跑去。


 


 


所以你看——即使你是参,我叫商,你在东,我坐西,即使我们在不同的轨道上,


那都没有关系。


 


因为相隔再遥远的两颗星星,也有交汇的一天。


 


 


END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菠萝炒饭:

上次截5-6集的时候因为播放器问题,所以下载的资源播到橘子林这播不出来了,可是我最想修橘子林这里T T然后这次在微博上看到一位好心又伟大的po主提供了1080P的下载,而来还没有任何图标!所以立马下过来圆一下我的梦ww


截图视频来自于 微博@Hyaneuk



无可救药 40-41【完结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会说话

twinklewang:

完结章,双更一万七






“17岁那年没送成的花,今天给你。”


 


 


40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


“......初二吧?”王源拿吸管捣着奶茶杯里的仙草冻,眼神飘忽了几秒,有一丝不确定道,“你那会儿不是天天来我们班教室找我吃午饭吗?”


王俊凯勾着唇角摇头;“还要早。”


“那......是初一?你不是吧这么早熟?”


“是小学三年级......”王俊凯无比自然地拿勺子舀走了王源杯子上面的一层奶泡,“进少先队那天是我给你系的红领巾,我当时紧张得给你打成死结了记不记得?”


王源眼角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下,脸上的表情依旧镇定,心里头却腹诽着,王俊凯小学三年级的话,他才小学二年级,那时候他连看到隔壁班戴头花的小姑娘都顾不上擦鼻涕泡呢......这人是得多禽兽啊,从那么小就开始惦记自己......


这般琢磨着,他便有些怀疑地眯了眯眼睛:“你小不点点的懂什么叫喜欢吗?该不是手笨打了死结,还以为是自己紧张吧?”


“我是不懂啊,”王俊凯闻言悠然地挑起一边眉毛,又摸了摸平平的下巴,“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那时候喜欢你了?”


“哈?刚才不是你问我知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王源话说到一半却哽住,仿佛被什么炸到一般,怔了半晌,明亮的眼眸中流露出不可思议。


王俊凯目光深浓几许,嘴边的纹路微扬,看这样子是听懂了,他的唇一掀,正欲再说些什么,摆在王源杯边的手机却嗡地震了下。


王源阖上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瞄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坐直了身子,抿起一点嘴角,神色严肃地接起电话。


“喂总编......嗯,有时间......我在绍兴路,方便的......可以,您把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撂下电话,王源端起才喝了三分之一的奶茶,叼着吸管暴风吸入了几口,一边检查着包里随身携带的设备,一边抬眸,朝王俊凯有点抱歉又有点撒娇地眨了眨眼:“诶我那个,突然要出勤......”


王俊凯瞬间不悦地皱眉:“你上周不是一天没休吗,实习期就这么忙等转正了还得了?”


“就是因为实习期才忙啊,压榨廉价劳动力嘛,等转正就好了......”王源把设备迅速确认好,起身经过王俊凯的座位,微一欠身,温软的唇瓣便压在对方的耳廓,唇际翕动,薄荷音带着一丝安抚地低喃,“我今晚不写稿了,回来就去找你。”


说完,也不顾王俊凯的反应,跨上背包朝着店门口小跑离开了,推开玻璃门前只留下侧脸旁一只泛红的耳朵。


王俊凯维持着抱肘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目光随着王源逐渐缩小的背影,揉皱的眉心逐渐舒缓开,嘴角浮起一个不甚明晰的笑容。


他又想起刚刚和王源在讨论的话题。


非要说喜欢的话,王俊凯扪心自问,他恐怕直到高中都没开窍,看到王源跟同年级的女孩子玩得好会觉得胸闷气短,担心王源和别的小姑娘处对象又三令五申地不许他早恋,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么吃醋紧张的原因,甚至没往恋爱的方向上想过。


他的喜欢来得太迟。


只是对于某些特定的人,爱比喜欢到得要早。


在懂得吃醋,学会紧张之前,已经不由自主地将占有欲用保护欲代替,等到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时,只怕用喜欢形容也显得肤浅,只怕已经爱得无可救药了。


 


 


升入大四以后,王源便在一家电视台做了实习记者,主要负责民生新闻,每周都有三到四天跟着前辈们到各个社区采访,还要写文稿,码后期,做字幕......因为同期的实习生很少又大都是女孩子,他作为唯一可以尽情压榨的劳动力,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像今天这样,大好的休息日被临时捉回去充当苦力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不过,他还蛮享受这个过程的,累是累了点,却可以充分感受到在学校体验不到的工作氛围——争分夺秒地赶到现场抢新闻,接触不同新鲜的人物和生活百态,处理好与上司、与同事的关系......在这个过程中,他渐渐适应了竞争,适应了社会,也适应了失败。


是的,失败。


大四的课业相对轻松,王源几乎将三分之二的身心投入到实习工作里,因为不是纯新闻专业的学生,又缺乏工作经验,他第一次出勤回来,写的稿子就好像流水账,解说词干巴巴的,衔接很生硬,同期也很啰嗦,直接被总编打了回来要求重写。


王源从小就是越挫越勇的性子,你愈是打击他,他愈要证明给你看。


自那日开始,他每天在单位加班到半夜十点,一边研究着前辈们写过的新闻稿,一边摸索着抓住读者好奇心的诀窍。早晨来得最早,一天听几万字的同期也不会抱怨一句。跑没人愿意追的新闻,听区委会的老奶奶数落丈夫的不贴心、儿子的不孝顺,走访居民区里的好人好事与家长里短,偶尔吃到闭门羹也不气馁。


实习期经过两个多月,他拼命熟悉着新闻的工作流程,积极性也很高,从那个一开始连新闻稿都写不好的毛头小子,摇身变成了敢于在策划会议上大胆提出观点的职场新人。他渐渐与年龄相近的同事们打成一片,也颇得上司、前辈们的赏识。


由于单位的制度限制,实习生很难得到出镜采访的机会,幸而带王源的老前辈很欣赏这个上进的年轻人,把大部分的采访机会都给了他,写稿、编片也放心大胆地扔给他去做,王源借此得到了许多锻炼,也十分感激前辈的栽培。


记者实习期的第三个月马上要结束了,迎接王源的将是毕业前的最后一次选择,他该去什么地方,从事怎样的工作。正值大学毕业的招聘季,王源K大双学位的证书已经可以保证,再加上实习期的出色表现,电视台自然而然地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可王源在面对邮箱里躺着的梦寐以求的offer时,却犹豫了。


以他实习期的工作经历,十有八九会被分配到电视台的民生栏目。他相信以他目前的能力,绝对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新闻专业的老师说过一段话,民生新闻是最好上手的,只要肯学肯吃苦,人人都可以当民生记者,这也是实习生大多被派去跑民生新闻的原因。记者不可能是做一辈子的工作,转型是迟早要面临的事。许多毕业生把记者这份工作当做进入传媒行业的敲门砖,跑两年的民生新闻,再升职做编辑,做主任,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这都是前人的经验之谈,可王源是不愿意的。


民生新闻,说到底只是社会的一个小小缩影,它的新闻价值,与真正的时事热点相比判若云泥。不是说平民化不好,只是说倘若停留在这个阶段,就永远接触不到更深层次的东西,也做不了有深度的新闻。


王源是想要认真搞新闻的,他的理想是做前线,去采访突发现场,或者做特派,可以到特殊的地区和国家采风。这当然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工作经验,也需要人脉的累积。而这些王源都没有。


有人劝王源再考虑考虑,不要急着拒绝。哪怕先做几年的民生记者,再跳槽也不迟。短短几十年的职业生涯,不该为了一时的义气冲动铤而走险。


记者这份工作的前景说好也好,说差也差,如果做成了首席记者,政治素养和业务能力都要比普通记者高出一筹,如果做不成,也可以考虑转行,像如今那些知名作家,很多都是记者出身。既然决心要做新闻了,就不该放弃已经到手的机会,更没必要冒小概率的险。


言外之意是,孩子,现实点,看看前面人踩过的脚印,就知道哪条路好走了。


但王源不愿平白地蹉跎几年。记者本就是个吃青春饭的职业,他趁着还年轻还能跑,只想摸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出路,做有深度的,也有差异性的新闻。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婉拒掉了电视台民生栏目的邀请,回到学校开始投新一轮的简历。


可就在王源着手准备几家线上传媒的面试时,他忽然接到了之前那位提携自己的前辈的电话。


“张记,您......”


“源儿,有兴趣跟我去台湾吗?”电话刚接通,张彬便单刀直入地问道。


王源愣了愣,最近台北市长竞选刚刚落幕,大批的工厂工人和国中学生因为不满竞选结果而聚众游行,罢工罢学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听说有些工人甚至持着刀械在政府门口威胁,勉强被特警武力镇压下来。


“是因为学生工人闹事的事情吗?”王源问。


“对,电视台这边派我去台北采访,正好要带一个见习记者,你也知道现在那边有点乱,几个小姑娘都不愿意去,我就想问问你......”


“张记,”王源指腹缓缓摩挲着有些发烫的机身,嗓音晦涩道,“我已经不在编辑部了。”


“我知道,”张彬淡淡道,“可又没人规定见习记者必须是编制内的,我说你是我们电视台特约的不可以吗?”


“可是总编那边......”


“小孩子家家的,怎么比我老婆还啰嗦,”张彬佯装不耐地啧了一声,“你就告诉我,究竟想不想去?”


“......想去。”


“好,源儿,有件事咱们先讲清楚,这次去台湾正赶上罢学罢工,和一般的突击采访不一样,到处都是游行和暴乱,都是拿着刀拿着棍的人,谁也不能保证谁的安全。我知道你一直想到这种地方做采访,可凭我这将近十年特派记者的工作经验来讲,随时都可能有危险,一旦出了事也只能算你因公殉职,拿个几十万的赔偿......”


“要不要讲得这么可怕?”王源闻言微微挑了眉,失笑道。


张彬的语气却无比严肃:“就是有这么可怕。”


“嗯,我懂的。”


“这样,我再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清楚,明天早上我......”


“不用考虑了张记,”王源轻声打断道,“我去。”


 


 


王俊凯接到王源的电话,是在深夜。


他刚刷了两个小时的金融题,眼睛都困得睁不开,脑袋刚沾到枕头的边儿便陷入了深度睡眠。


这会儿被王源的专属铃声吵醒了,他在房间的一片昏暗里被手机强光刺激得眯着眼,滑动了接听,喉咙里滚出的嗓音带着被吵醒后的沙哑:“怎么了源源?”


王源没想到王俊凯十二点不到就上床睡了,光听这声音就知道累得不行,不禁有些心疼地蹙起眉:“唔,你睡了啊......要不然我明早给你电话吧。”


“没事儿,”王俊凯拿手肘撑起身子靠到床头柜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你说吧,什么事?”


“......那我说了。”王源的口气难得这样谨慎认真,又小心翼翼。


王俊凯怔了一秒,狠狠搓了把脸,再睁开眼,眸底的混沌渐渐消霁,晕开了一丝清明。


“嗯,说。”他应道。


“哥,”王源顿了顿,“我准备去台湾。”


“......台湾?”王俊凯长眉一皱,食指揉了揉发酸的眼角,“那边最近不是在罢工闹事吗?”


“嗯,就是因为这件事......张记让我陪他去现场见习,他是这次的特派记者。”


对面缄默了半晌,才有低沉的男声传来:“源源,那边现在很乱。”


“我知道,不乱也不会派特派记者去采访。”


“不是你想的那种乱,我下午才看到新闻,特警为了镇压暴动的工人都开枪了......你现在去那儿,要我们怎么放心?”


“如果所有人都做缩头乌龟,那灾区的新闻,战地的新闻,永远不会报道出来。哥,总要有人冲到前面的,你知道我一直想做特派,这次机会太难得了......”


听筒那边再度安静下来,静了很久很久,久到电话线里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王源被这十几秒的沉默堵得胸口都疼了,他操着有些干涩肿胀的嗓子,轻轻开口:“行了,哥你先睡吧,我们有机会再讨论。”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沉寂了半晌的王俊凯蓦然发声。


“......哥?”王源有些恍惚,有些震惊,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快说......趁我还没反悔。”


“下周一!张记说订下周一中午的机票。”


“嗯,”王俊凯敛眸算了一下,低声道,“还有四天。”


“我这几天都没事,不如去天津陪你吧。”王源有些心虚地提议。


王俊凯不久前刚拿到ASA的资格证,就飞到天津准备FSA的首场考试了。算下来,两个人又有近半个月没见面。


那边听完却沉沉地笑起来,嗓音听来散散漫漫的:“来了你还想走?你就留在C城好好收拾行李吧,一天丢三落四的,别把设备什么的忘了。”


“啊......”王源被久违的低音炮轰得耳朵都酥了,连带着脸也红了半边,支支吾吾应了一声,“好吧,那你注意休息。”


“你半夜十二点给我打电话,想让我注意休息?”


“我哪想到你个夜猫子今天睡那么早,行,那你赶紧睡,我挂了啊。”


“等会儿。”王俊凯忽然说。


“嗯,怎么了?”王源手机都拿开了,又乖乖地贴回耳朵。


王俊凯探手开了床头灯,侧脸被黑暗里泼洒开的暖光笼着,冷硬的线条方才柔软了些。他平缓地叹了口气,厚厚的睫毛掩下来遮住眼底忽明忽暗的光。


“源源,我只要求你一件事,到了那边多听张记者的话,遇到事情不要冲在前边,学会沉默,学会保护自己。记住,你的身体、你的生命都不是你自己的,替我护好了,但凡受了点伤,我绝对跟你没完。”


王源全程安静地听完,心跳好像在无风的湖面丢了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圈涟漪。他强忍着唇瓣的颤抖,缓缓弯起了嘴角:“嗯,保证护好了。但凡受了点伤,我随便你罚。”


 


 


王东旭吃完晚饭,照例打开了中央一台看新闻联播,正好播到了国际新闻,他端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呷了口四季春,心里头想着台湾那边的事情是播过了吗?


正嘀咕着,就见画面跳转回了演播室。


“之前因为台北地区的信号问题,我们的播送被迫中断,技术人员刚刚和台北地方取得联系,下面我们继续连线前方记者......张彬,你好,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电视屏幕右方的雪花渐渐消散,呈现出一张肤色偏深,线条刚毅的中年男人的脸,通过电流传来的背景音里还有政府门口工人和学生的示威声。


“主持人,我听得到。”


“好的张彬。现在台北那边的情况怎样,群众的情绪还和前几天一样激烈吗?”


“最近几天游行的群众人数有所减少,但情绪依然亢奋,政府附近一直有特警巡逻,必要的时候采取武力镇压,目前只有个别工人和学生受伤,没有其他伤亡状况。”


“那工厂和学校方面呢,有没有采取什么措施对参与游行的工人和学生进行控制或者安抚?”


“由于我一直守在台北市政府附近,特地派了一位同行的记者专程走访了重点工厂和学校,这个问题就由他来解答,可以吧主持人?”


“当然。”


男人朝镜头的右后方微微颔首示意。


镜头一转,身穿一件浅色格纹衬衫的二十岁青年便出现在屏幕里,蓄着干净乌黑的短发,乌眸润泽,眉目清朗,脸颊上还带着点未经雕琢的涩然。


他目光掠过镜头后的张彬,短暂确认了下,便将视线移回了镜头前,先咽了一小口口水,乌漆的瞳孔中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很快,他微微扬起的薄唇又将紧张悉数抹去,举手投足间竟有种从内而外散发的从容。


“主持人好。”他不失风度地朝着摄像机点了点头,嗓音清澈温润,咬字清晰有力,“我今天下午走访了台北市立的几所高中,还有几家因为罢工现象严重而不得不停运的工厂,发现......”


王东旭全程张目结舌地将视线胶着在屏幕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上,俊挺的鼻梁,明净的眼眸,还有轮廓分明的下颌,无一不在提醒着他这位青年的身份,可是隔着冰冷的荧屏,他又很难将这位出现在新闻直播里周身似乎发着光的青年记者,与隔壁家那个从小爱和他撒娇耍赖的小朋友划上等号。


直到这条新闻播送的最后,屏幕里的青年乌湛的杏眸中似乎落入一抹阳光,瞳孔发亮地望着镜头,压着上翘的嘴角,一字一字道:“中央电视台前方记者王源,为您现场报道,主持人......”


信号瞬间掐断,镜头转换回了主持人身上:“好的,感谢张彬和王源为我们带来台北地区第一时间的情况。”


从王源出现在镜头里,王东旭对新闻的好奇心便一刹那遁隐无踪,半个字也听不进去,单单看着偌大屏幕上那张清秀的脸庞发呆。最后那句自我介绍,却一下子打通了被震得麻木的七经八脉一般,他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急急踱步了两周,才拎起座机拨通电话。


那边很快接了起来。


“喂,爸。”


“俊凯,你知不知道......”


王东旭的话锋一顿,他听到了王俊凯那边新闻联播的片尾曲。


“你......”他咬了咬牙,“你也在看新闻联播?”


王俊凯似乎斟酌了几秒,才说:“嗯,在看。”


“......所以你早就知道源源到台湾去了?你就这么放任他去?”


“爸,”王俊凯低声说,“王源已经二十岁了,他不是小孩子。”


“跟他多少岁有关吗?你爸我四十多岁也有犯傻的时候!他犯傻你就跟着他犯?”王东旭有点压抑不住心里荒唐后怕的情绪,要狠狠地磕紧牙关,才勉强克制住逼到了喉头的低吼,“现在台北街上到处是持枪的警察,那些工人手里也都是刀,随时随地都能捅人的。你竟然肯让他去那种地方,要是让你周姨知道了,她不得吓晕过去......”


“王源他没打算瞒着你们,反正你天天看新闻,早晚会知道的。但我们也料想到跟你们商量的结果是被阻拦,才决定先斩后奏。对不起,这次是我纵容他了。”


“你......你为什么......”王东旭又气又急,话音都有些抖了。


“我不希望他有遗憾。爸,你不知道王源他这段时间为了电视台的实习付出了多少,他是真心喜欢新闻的。你今天也看到了,他做得很好,不对,应该说他做得好到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他天生适合这个职业。”


“你没懂我的意思,我怎么会反对他做记者?但......做记者也不必这样东奔西跑啊,哪怕做个行业记者,或者跑跑民生新闻,至少不会有危险......”


“你以为这些问题我没想过吗,他手指头割破个口子我都能心疼半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他涉险?但这是条分岔路,往左走,他只能在市场上问问刘婶今天的鱼多少钱一斤,往右走,他可以到人民大会堂上向中央部长提问......爸,你希望他选哪条路?”


王东旭哑然许久,才开口道:“儿子,你告诉我,你希望他选哪条?”


“我吗?”王俊凯沉默片刻,清隽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我当然希望他选第一条。我现在拼命就是为了以后养得起你们,也养得起他,所以我不需要他成为多么了不起的人,只要能陪在我身边就好。可我也知道,他想选第二条,那小崽子巴不得让我,让周姨,让你们都倚仗着他的能耐过活呢。要让他把一身锋芒收起来,比杀了他还难受,选第一条路他不会开心的。可我又不想他不开心。所以到头来,我还是希望他选第二条。”


王东旭听得微微动容,却有些嘴硬道:“你小子上了大学嘴皮子利索不少,把你爹唬得一愣一愣的。”


王俊凯轻笑了两声:“爸你也别担心了,像今天这样到聚众游行的地方采访的情况还是少数,现在是和平年代,真要去中东,我早把他绑起来不准他乱跑了。”


“行吧,我脑子不够用,说不过你......等源源回来了,让他来家里吃饭,我非得好好训他一顿,这么大的事不和家里商量,太不像话了!”


王俊凯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家里?”


“咳......”王东旭嘴角僵了一下。


“爸你的意思是,等源源回重庆了,就回家里吃饭是吗?”


“......”


“顺便再跟家里好好认个错?”


“你别蹬鼻子上脸啊,我就是让他到咱家吃饭。”王东旭刻意板了张脸,却忘了王俊凯在电话那头根本看不到。


“你是让他这次回咱家吃饭,还是以后都回咱家吃饭啊?”


“这事儿等你们毕业再说,”王东旭干咳了一声,“就知道套我话。”


“行,我不套了,我就去跟源源说一声,王叔叔喊他回家吃饭呢。”


趁着王东旭反应过来前,王俊凯赶紧撂了电话,嘴角心满意足地上扬起来。


估计王源那边还没忙完,他只点开微信,给署名“小猪”的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宝贝儿表现得真棒,刚才接到咱爸的电话了,他喊你回家吃饭。”


 


 


王俊凯FSA第一科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王源刚刚登上从台北桃园机场飞往江北机场的航班,他坐在座位上点开朋友圈,刚好刷到王俊凯秀的FSA考试成绩单。


水润的杏眸中有惊喜的光芒隐隐浮动,因为舟车劳顿而紧蹙的眉宇也迅速舒展开。


他点开图片,仔细研究了上面的分数,唇边酝酿着一点笑意。


他评论道:“这位同学,你可以请客吃饭了。”


很快,赵磊跟评:“这位同学,你可以请客吃饭了。”


王源嘴角无意识地一撇,赵磊个没眼力价的,凑什么热闹呢?


他正打算理论一番,就见王俊凯回复道:“这两位同学,那就走起吧。”


王俊凯!我要闹了!


王源气得眉梢一跳,还在思忖怎么宣誓主权呢,却又有一条评论冒出来。


陶泰:“回复赵磊:那我呢?”


王源看着陶泰可怜巴巴的评论,忍不住捧腹,又怕被周围的乘客见笑,憋笑憋得肩膀都在颤。赵磊啊赵磊,人贱自有天收这个道理,你懂还是不懂?


隔了两分钟,就看赵磊回复陶泰说:“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算了我不做电灯泡了,感觉王源儿那眼刀都隔着屏幕怼我身上了。不如你请我吃吧,私聊。”


陶泰:莫名其妙又被老婆坑了一顿.jpg


王源正看戏看得兴起,却见到微信对话框里蹦出一条消息。


王俊凯:“想吃什么,我只请你。”


王源盯着屏幕上简简单单一行字,笑得白白的牙齿都露出来:“别说,你确实只能请我。”


“嗯?”对方明显没意识到这边露出来的小狼尾巴。


王源回复道:“因为我想吃你。”


飞机开始滑行了,王源噙着笑关了手机,开始猜想王俊凯会怎么回复。


升入云层的时候,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在隆隆的轰鸣声里阖上眼睛。睡意席卷的前一秒,他想着,等下了飞机,等出了安检口,他一定,一定要,一头扎进那个人怀里。


 


 


 


41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背着双肩包迈进K大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如今却是时候道一句珍重再见。


王源和赵磊穿着学士服站在草坪上,当陶泰倒数喊完“321”后,将手中的学士帽大力扔向了半空,看着帽穗在头顶上方划过一条抛物线,嘴角肆无忌惮地狠狠扬起,似乎在向自己的青春告别。


陶泰这位非专业摄影师匍匐在地面上,兢兢业业为他们宿舍四人拍了一中午的毕业照,一边揉着腰站起身,一边叫苦不迭:“妈的,王俊凯怎么还不到,我这腰不行了,快让他来替我......”


“不行,不能让王俊凯拍,”赵磊眼也不眨地否定掉他的提议,“他就拍王源拍得好看,拍其他人跟拍鬼似的。”


小A立刻在一旁附和:“我在他镜头里永远高糊。”


小B也说:“在他镜头里我的脸是本人两个大。”


王源正在一旁低头理学士服的领子,闻言,不禁抬眸,单纯又无辜地眨了眨眼:“那不是挺好的吗?”


“滚——”另外三人默契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异口同声道。


“所以王俊凯到底什么时候到?他就算不拍照至少帮我拎一下包啊!”陶泰有些抓狂,因为另外四个都要入镜,所以他们的书包也得陶泰提着。


王源低头瞄了眼手表:“他应该还在公司,请了下午的假,一点钟才到。”


“诶,我差点儿忘了,他现在可是大忙人,”陶泰一想到王俊凯穿着衬衫打着领带坐在空调房里,就一脸艳羡地咂了咂嘴,“工资是我两倍多呢。”


赵磊闻言不禁啐了他一口:“你还好意思说,让你读研读研,非得搞什么创业公司,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我这不是等你毕业了来给我管账嘛,小赵会计?”陶泰蹭到赵磊身边在他细腰上捏了一把。


赵磊脸不红心不跳地将对方的咸猪手撇开,不温不凉道:“谁要去你那小破公司,说不定明天就黄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公司品牌都注册好了,就是才刚刚起步,发展得慢了点......磊哥,对你老公有点信心好不?”


“嘁。”赵磊听到这声“磊哥”,板起的巴掌脸才稍微柔和了点。


“哎哎,”陶泰忽然招呼着王源,“源儿,帮我和你磊哥拍一张。”


王源接过相机,将镜头转向对面的两人,高个子帅哥把手搂上矮个子帅哥的腰,一个穿着大白T恤,笑眯眯地将头微微歪着,耳朵贴上对方的发顶,一个穿着肥大的学士服系着小领结,满脸的不情愿,嘴角又压不住地翘起一点。


咔嚓一声定格。逆着光,正午的阳光从云层罅隙里见缝插针地漏下来,为两人相拥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是真的很年轻,很好看,也很般配。


......除了相机的红灯闪过后,赵磊就抡起拳头揍上陶泰的脸:“我让你摸我屁股,我让!你!摸我屁股!”


王源赶紧把小A的相机护进怀里躲到一边,免得这几千块的宝贝遭了殃。


他们五个大男生又在碧草如茵的绿坪上随便拍了几张照片,便一起咋咋呼呼地往学校食堂去了。不出意外,这将是王源他们宿舍四个人在K大的最后一餐。


这一届本科生的毕业典礼,在K大的学生礼堂举行。


王俊凯提前一周与公司请好了假,晚上拿出从学生会讨来的入场券,和王源在床上炫耀,他会以“家属”身份出席,硬是给被窝里的人整了个大红脸。


年初时候,王俊凯在北京考完FSA的最后一门考试,顺利拿到了北美精算师资格证。周围朋友不禁惊叹,不亏是K大的理科学霸,用两年半的时间考完了一般人七八年都拿不下的科目。


拥有了FSA资格证,相当于拿到了国内绝大多数保险公司的敲门砖。王俊凯顺利拿到了三家寿险公司的offer,最终选择了发展前景比较好的平安寿险。因为缺乏工作经验,公司暂时安排他协助精算部门的产品定价和评估工作。虽然是助理职务,月薪也接近两万了,王父为此没少在同事中间炫耀。


两个人都留在了C城,王源从台湾回来以后,经过张彬的内推,进入了电视台的时政新闻组,平日里跟着几个前辈负责会议消息和部门政策的报道,经验一点点地累积,最近已经能够完成中型会议的报道了。


因为实习期的收入还算可观,他们在靠市中心的小区租了一套二居室,说是二居室,其中一间偏小的卧室只当作客房用,拿来糊弄王东旭和曲悠扬的。


这夫妻俩偶尔到C城来探望他们,王俊凯就把客房的床单被褥铺起来,假装一直有人住的样子,事实上两个人平常都是没羞没躁地住在主卧里。不过他们都刚刚入职,白天在公司工作了一天,晚上回家就洗个战斗澡拱到被窝里趴着点外卖,连到厨房开火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做什么体力劳动了。


不过周末就不一样了,王源是有点怕周末的。两个人忙碌了一周,周五晚上早早歇下,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睡了个饱觉,醒过来肯定饿,可一般情况下,王源脚还没勾着拖鞋呢,就能被半醒的王俊凯给捞回去亲。这嘴巴一黏上,到太阳落山前是别想下床了。


结果大好的周末,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在床上过的,王源早午饭都没吃上,饿得前胸贴着后背,连求饶都只剩下气音。


偏偏王俊凯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一样,一粒米不进也有浑身的力气,床头折腾完就到床尾,床上折腾完就到地毯,卧室折腾完就到客厅沙发......王源把鼻涕蹭到王俊凯的肩膀上,在对方锁骨上印了一圈浅浅的牙印,他也想狠狠咬一口,可是真的没劲儿了。


等他最后从猫爪下逃出来,打开冰箱找吃的,就见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生蔬菜,生鸡蛋和冷冻肉。算一算,他们是半个月前去的超市,这冰箱里食材还没怎么动过,倒是新买的几盒套子空了......王源脚软得撑不住身子,在冰箱里翻了半天总算翻出一块夹心面包。


还没来得及没拆封,就见一只手从他身后绕过来,把面包夺走。紧接着,他就眼睁睁看着面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平滑的抛物线,稳稳地落进垃圾桶里。


“......你干嘛?!”王源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大声控诉,“妈的弄我一下午面包都不让吃了?”


“你看过保质期了吗就往嘴里塞,”王俊凯刚冲完澡,衣服还没穿,全身上下就套了条内裤,把脏兮兮的人揉到怀里亲了个嘴,“别偷懒,先去把澡洗了,我下楼给你买吃的。”


王俊凯洗完澡干干爽爽的,王源怕自己身上的汗给他蹭脏了,垂着眼不着痕迹地往后躲了躲,又被逮回去光明正大了揩够了油才放开。


王源要恼不恼地瞪了他一眼,又满脸忧愁地盯着满冰箱的食材:“冰箱里还有这么多东西,别浪费了。”


“行,小的这就给老爷炒俩菜,”王俊凯笑着翻了翻冰箱里的东西,“西红柿炒鸡蛋和莴笋炒肉怎么样?”


“随你。”


“那老爷先去洗澡,”王俊凯开始把人往浴室推,“等出来就吃上饭了。”


王源进了浴室,在浴缸里放了热水,舒舒坦坦地泡了个澡。等他泡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溜达到厨房里,发现案板上的西红柿是切好了,冷冻肉也泡上解冻了,可王俊凯人却没了,他又去了客厅里,去了卧室里,依旧没找着。


王源满脸狐疑地给他打电话,发现这人连手机也没带。


说没影就没影,不会是饭做到一半犯了懒去楼下买外卖了吧?王源把袋子里的莴笋拿出来削皮,思忖着等王俊凯回来了一定要好好说说他这撂了担子就跑的毛病。


过了十几分钟,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王源手上还沥沥啦啦地淌着水,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跑出厨房,还没来得及教训,就见对方正拎着桶食用油走进来。


王俊凯蹬掉了鞋,抬头迎向跑出来的人,桃花眼温柔地弯下来,说:“你看咱俩这日子过的,连油都没有还想着做饭。”


外面还下着小雨,王俊凯估计是没打伞,头发和肩膀都被打湿了,低头换拖鞋的时候,发梢的几滴水甩到了衣服上,迅速氤成一小块暗色的痕迹。


换完了拖鞋,王俊凯提着油经过王源,搂住对方的腰带进了厨房里,先穿上另一条围裙,又洗过手,把火打开,往锅里倒上油。


王俊凯拿起两个生鸡蛋递到王源手里,示意他把蛋打了。


锅里的油噼里啪啦的冒起了泡,一时间小小厨房里弥漫起淡淡的烟火气。


“是我疏忽了,”王俊凯在这一片烟火气中洒了葱花,又将蛋液倒进锅里,“唔,这才像过日子。”


 


 


王源坐在后台,等化妆师给他描完眉打好阴影,低头扫了眼手机。


王俊凯的消息还没回复。


他盯着镜子里从额头到下颌,线条利落地勾勒出的深邃轮廓,不禁深吸了口气。


上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演出,还是四年前高中毕业的晚会上。


那一年他才十七岁,一脸的天真稚气。那一年还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思。


他在毕业的那天,自告奋勇地跑上台,用学校有些变调的电子琴即兴弹唱了一首《无可救药》。


 


    “暗恋是一种礼貌


    暗地里盖一座城堡


    然后再当你的警卫跑腿和小猫”


    ......


    “可能你从来没感觉到


    最好你永远感觉不到


    爱上你越来越无可救药”


 


当时王俊凯就坐在台下,角落里他看不到的地方,听他有些笨拙地唱完了整首歌。


王源知道他在,却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他暗恋了那样久的人,此刻已经,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大学四年里有很多表演的机会,可王源一向不爱班门弄斧,很少有人知道他是钢琴十级的水准。


听说王俊凯拿到他们毕业典礼的入场券后,王源暗自犹豫了很久,还是下定决心,到文艺部的学妹那里报了名。


这一次,他想认认真真地,唱给他听。


低头理好西装的袖口,他便听到了敲门声,典礼负责人来提醒他:“源儿,下一个该你上场了。”


“嗯,就来了。”


王源拿起手机,刚想问问王俊凯到哪里了,就看到对方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光看着陶狗和赵磊了,你在哪儿呢?”


王源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回复,王俊凯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接,还是不接。王源盯着来电显示迟疑的间隙,主持人已经在台上开始报幕:“下面有请金融三班的王源同学为我们带来,钢琴弹唱《找到你是我最伟大的成功》。”


这通来电不出意料地被迅速挂断,手机安安静静的再无声息。


王源定了定神,走出了化妆室,朝礼堂舞台走去。


台下坐满了交头接耳的同届毕业生们,他们甫一见到着一身笔挺西装走上台的男生,不禁一同发出了惊艳的欢呼声。


王源穿着一套大方得体的雅白色西装礼服,清瘦的脊背微微绷直了,缓步走到三角钢琴前。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集中在这个仿佛被光芒包裹着的青年身上。


他淡淡地吐出一口气,先朝台下欠了欠身,才挺直背坐在了琴前。食指按下第一个琴键,清脆的叮咚一声,仿佛在与观众们对话。


王源有一双适合弹琴的手,葱白的指节修长,修剪过的指尖圆润而干净,看似纤细,按键的时候却十分稳健有力,弹奏时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也收放自如。


短暂的前奏过去,他倾身凑近话筒,眼眸被舞台灯映得明亮,唇间吐出清澈又沉稳的嗓音。


 


    “虽然没能 穿上披风


    化身超人英雄


    虽然没做一呼百诺


    万人迷的总统


    懵懵懂懂碌碌庸庸


    寻遍宇宙苍穹


    找到你是我最伟大的成功”


 


五岁的时候,我想做超级英雄,如果喜欢的人有了危险,就飞檐走壁地赶到你面前。


十岁的时候,我想做国家总统,倘若重要的人想要星星,就指挥空军驾着战斗机到天上为你取下来。


十七岁的时候,我想做百万富翁,赚最多的钱,住最大的房子,开最酷的骑车,然后把你娶回家。


 


    “我愿糊涂 背着爱的包袱


    走得义无反顾


    管它谁笑我执迷不悟


    我很满足有你同甘共苦


    哪怕岁月仓促


    一生的脚步在你灵魂停驻”


 


暖黄色灯光自台上人的身后流泻,一抔潺潺地淌到他在黑白琴键间翻飞的手指上,将十根尖尖的指尖点亮。


“找到你,是我最伟大的成功。”


王俊凯。王源没有念出来,只在背光里轻轻动了唇。


名字的尾音被他微微含在齿间,乌润的杏瞳里化开一潭极致温柔。


 


二十一岁的时候,我发现我做不成超级英雄,也做不成国家总统,更做不成百万富翁。


二十一岁的时候,我想做个普通人。


然后,留在你身边。


 


如潮的掌声几乎要将礼堂的棚顶掀翻,王源趁着失态前匆匆下台,一边跑一边极力眨了眨眼睛,才压制住正涌起的潮意。


化妆间里很安静,所有人都跑到场内去听他唱歌了。


眼线被泪水弄花了,王源拿化妆棉笨手笨脚地蘸了点卸妆水,刚在眼睛上揉了两下,房间的门把手似乎被旋动了下。


王源以为是负责人催他回去谢幕,连忙站起身,在对方的脑袋刚探进来时,便说:“不好意思,给我十分钟整理下,马上......”


话音被他匆匆咬断在舌尖。


王源痴痴地面对着化妆镜,他此刻终于明白书中说的那句,“光沿直线传播是一件浪漫的事。”


化妆镜里明明白白地倒映着正推开门的人,而他的视线经过镜面折射,一错也不错地,投进了对方的眼睛。


同时,他也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稳稳当当盛着的自己。


时空似乎凝滞了一秒。


“跑那么快。”他听到对方说。


他忍不住点了点头。


“哭了?”他看到对方走近一步。


他又摇了摇头。


“真好听。”对方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与他比肩的位置。


两个人的视线依然透过镜子交汇,王源低下一点眼帘,他看到了对方手里一束有些单薄的百合花,蔫蔫的,似乎被压过了,此刻正被小心地护在胸口。


他终于勉强找到一点声音,有些哽咽的薄荷音轻轻的,像是混了沙:“你说得好敷衍。”


“有吗?”对方将他的肩膀扳过一些,低头寻到他的眼睛,这一回对方不再通过镜子,而是拿深浓的目光攫住他略微颤抖的瞳孔,“可是我很认真的,真的特别好听,我特别喜欢。”


他目不转睛地迎着对方的视线,低声重复了一遍:“特别喜欢?”


“嗯,”对方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颔首道,“两首我都特别喜欢。”


他眼睫毛迟钝地颤了一颤,有些魔怔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对方把那束干瘪的百合举到他眼前,低声笑着:“又被我在路上压坏了,看来我是个不够格的护花使者。不过跟四年前比,我还是有进步的......至少它没有躺进垃圾箱里。”


“王源。”对方把百合花送到了他手中。


——“十七岁那年没送成的花,今天给你。”


 


 


C城罕见地连下了一周的暴雨。


幸好,这个周一,工作日的第一天,是个大晴天。


王源刚倒了两杯温乎乎的美式摆在餐桌上,面包机便叮的一声弹出了两片烤土司。


卧室里走出来的那人衬衫还没掖到裤子里,正无比艰难地跟领带作斗争。


“宝宝,我上班要迟到了,快过来帮我系下领带,我弄不好。”


王源放下手里的餐盘,走到王俊凯面前,低下头给他系领带,一边系一边忍不住偷笑,谁能想到这位在金融场上呼风唤雨的大佬,连领带都不会系呢?


“我连今天新闻稿的标题都想好了,‘带你们走近这位八岁不会系红领巾,二十八岁不会系领带的精算天才’,怎样,新不新颖,刺不刺激?”


王俊凯绷不住嘴角,偏头在王源脸上啃了一口:“王记,能跟我透漏下今天的采访内容吗,头一次跟首席记者交锋,我这有点慌啊......”


“你知道我当上首席的诀窍吗?”


“什么诀窍?”


“坚决不给走后门,软的硬的都不吃,你就别想了。”


“哦?不走后门?”王俊凯一顿,眉梢又微微一抬,“那我昨晚走的是什么?”


“你这个——”见识过大风大浪的王记者脸不禁一红,“老流氓。”


“我是在家里流氓,对外人君子,”王俊凯好整以暇地眯起眼将人上下打量一番,把对方T恤的领子往上拉了拉,刚好把锁骨上一小块痕迹遮住,“今天上镜穿件带领子的,我可不想让外人偷窥我家事。”


王源后知后觉地拿手捂住锁骨,脸难得又红了一些:“让你别咬那儿,我又有半个月穿不了短袖了。”


“那行,下次换别的地方。”


“......你不是要迟到了吗?”


“看我......这一逗你就给忘了......”王俊凯低头在王源额头上轻啄了一下,“今天手下留情啊,给你哥留点面子。”


说完,便提上公文包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这周财经版的封面人物,正是二十八岁升为中国平安寿险四川分行总精算师的王俊凯。


刚刚转任财经记者的王源被总编安排采访这名年轻有为的总精算师,首席对首席,可谓是针尖对麦芒,台里的前辈们都对这次采访表示万分期待,殊不知这两位首席在采访的前一天晚上还在家里的床上翻云覆雨呢......


摄像机,灯光,准备。


王源面对镜头大方得体地一笑:“今天我们采访的对象呢,是最近在整座C城都声名鹊起的保险精算师,王俊凯先生。”


说完,他转向坐在沙发另一边西装革履的男人:“王先生,我相信电视机前的观众都跟我一样好奇,您才二十八岁就成为了顶尖的精算师,是什么支撑你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呢?”


只是中规中矩的问题,可从王源口中吐出来,似乎就不太一样了。


王俊凯嘴角微微勾起,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小爱人,这客气疏离的态度,似乎是真把自己当作工作对象了呢。


“是责任心,”他答道,“我希望我的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希望我能成为他们的后盾。”


“看来我们王先生不但天资过人,还非常有担当呢,”王源波澜不惊地回以微笑,“听说您用三年不到的时间就考下了FSA的资格证,考试的分数也令人咂舌,我想知道在备考的这段时间里,您遇到的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困难有很多,其中最吃不消的还是体力问题。你看我现在样子还算精壮,大学的时候却比现在瘦很多。我本身就有些低血糖,通宵熬夜经常令我体力不支,有一次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都差点昏倒。回想起来真挺后怕的,在此也给所有年轻人提个醒,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勤奋是必需品,但不要透支自己的健康。”


接下来就是一些循规蹈矩的提问,王源的采访妙就妙在,他不会跳出程序的大框,但又时不时地就王俊凯的回答提出几点有趣的质疑,不知不觉间,便让整个采访生动许多。


最后,依然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情感问题。


王源问得很中肯;“王先生这种人设,应该就是网友口中‘高富帅’的典范了,想来追求者也有不少,不知道您在择偶方面有什么标准吗?”


王俊凯清湛深邃的眼眸若有所思地掠过对方的脸,抬起左手,指腹轻撑着下巴,似乎敛眸思索了片刻,才问:“择偶,是指我的爱人吗?”


“更准确的说法是,您将来的配偶,或者说,结婚的对象。”


“结婚的对象......”王俊凯慢悠悠地抬眸,恬淡沉稳的目光落到王源眼中,薄唇勾起一个极其含蓄的弧度,“他不管是谁,都一定要是一个值得一生去生活的人,也要是我......”


他微微一顿,才接着道。


——“一生最爱的人。”


 


对面向来从善如流的王记者似乎怔了两秒,才将克制在唇缝间的笑容缓缓晕开。


“听王先生这么肯定的语气,是有意中人了?”


王源是有心使坏,如此正式的场合,当然是不适合曝光恋情的,当然,他在以前类似的采访中也经常这么打趣嘉宾。


无关痛痒的玩笑话,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一句“不便透露”或“暂时没有”,就能把问题轻松避开了。


可是偏偏,王俊凯曲解了王源的目的,或者说,他本人就是故意。


王俊凯答的是:“确实有了。”


王记者这回足足愣了三四秒钟。


王俊凯这边也歇了三四秒钟,才接下去:“不过我还没求婚,不晓得对方愿不愿意,所以就......暂不透露了。”


“那,”王记者从短暂的失态中回神,眼光闪烁了几下,忙应和道,“那我就不冒昧打探了。看来......电视机前很多迷妹们要失望了啊。”


王俊凯很淡地笑笑:“向各位先说声抱歉,因为我确实是,心有所属了。”


对面的人已俨然一副巴不得立即收工的架势:“好了,我的问题差不多了,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吧。很感谢王先生今天的配合。”


于是原本预计三十分钟的采访,被王记者在二十五分钟的时候匆匆掐断。


 


 


王俊凯转动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王源刚把最后一件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


他眼梢不经意地瞥过了坐在鞋架边换鞋的人,又回身把衣服挂到晾衣架上:“这么晚回来?”


王俊凯脱下束缚了自己一天的西装随手搭上沙发,把视线落在正在阳台上忙碌的人身上,于是满身的疲倦悉数卸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绕了远道去买了点东西,晚饭也没吃,”他轻慢地移步到王源背后,长臂一伸环住了对方的腰,下巴支在清瘦的肩胛骨上,脸埋进对方柔软的头发丝里吸了口清爽的发香,好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子,“可饿死我了。”


王源挂衣服的手指一顿,侧过一点脸,腮边蹭到了对方的鼻尖:“饭都做好了,还在锅里温着,你去给盛出来吧。”


“嗯......”王俊凯又偎在他的颈间有些餍足地嗅了嗅,才把人放开,转身到厨房洗手。


盛完饭出来,王源已经把餐桌收拾干净,刚好可以摆菜上桌。


两个人坐在桌边,王俊凯夹了一筷子青菜,掀起眼帘瞧见对面缓慢咀嚼的动作,嘴角轻轻绽出一个笑容来:“你都没什么想说的吗?”


王源抬眼望向他,睫毛向上翘起一道弯弯的弧,神色认真地问:“说什么?”


“比如评价一下今天的采访,我表现得怎么样?”


王源塞了一口米饭到嘴里,有些含糊道:“中规中矩吧。”


“也就是说,平淡无奇,没什么出彩的地方?”王俊凯很轻地动了下眉。


“老实说,确实如此......你回答问题的时候太模棱两可,又没有爆点,面对你们这种嘉宾,后期剪辑可有苦头吃了,”王源一脸沉静地分析完,又补充了句,“不过鉴于你是第一次接受采访,这种水准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源源,”王俊凯不禁失笑,“非得这么公私分明吗,私下里夸夸我怎么了?”


“夸你可以啊,”王源垂眸思索了下,再抬起眼睛,眼角已经酝酿了一点笑意,“你最后一个问题答得还挺妙的,既没按寻常的套路来,又巧妙避开了尴尬,很有智慧。”


“是吗,”王俊凯安静了那么两秒钟,才说,“可我看你今天有点紧张了,是不是以为我要说出来?”


“你敢吗?”王源眯眼问道。


王俊凯低声笑了:“不敢,真公开的话我这边还好说,只怕王记要被广电封杀了。”


“封杀了又怎么样?”王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封杀了我就转行做网媒,专门酸总局的那种......”


“可我舍不得,”王俊凯望住他,“所以,你就乖乖做你的记者,写你的稿子,我就专心讹我的客户,坑他们的钱。”


王源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老了,退休了,到郊区买个小别墅,养一条狗,上午在院子里晒太阳,下午到湖边钓鱼,晚上......唔,要是到时候我还有劲儿......”


“打住打住,”王源被他最后一句闹得脸都烫了,“你这想得也太远了。”


“不远的,这二十年都嗖一下过去了,说不定明天睁开眼我们就老了,这种事要早点想,”王俊凯略一停顿后,又说,“我每天都在想。”


“想我们老了以后?”


王俊凯摇头:“想怎么和我的结婚对象度过余生。”


王源乌黑的眼仁微微放大,看对面那人清隽的薄唇开开阖阖,听那把低沉的嗓音拂过耳膜,穿过他的七经八脉,敲在他的心尖上,一声又一声,怦然清脆。


于是下午在演播室里那句被他偷偷放到心口藏好的答案,又毫无防备地钻了出来。


——结婚的对象,他不管是谁。


都一定要是一个值得一生去生活的人,也要是我一生最爱的人。


是不是不论什么字眼,只要在前面冠以“一生”的期限,就会变得无比浪漫。


 


男人因为刚才洗手的原因,衬衫的袖口被挽起,露出了小半截手臂,和少年时的纤瘦不同,成年人的骨骼变得更宽更结实,从小臂到手背已经隆结了几道青筋。


他将手伸进了裤兜,再拿出来时,骨节匀长的指间已经夹了一枚素雅的戒指。


“找了好几家才找到这种男式对戒,”因为紧张,王俊凯执着戒指的两段指节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买得比较匆忙,样式简单了点,但尺寸应该是对的。”


他深邃的桃眸抬起,在醇厚的光线里透出温润神色,目光明亮又专注。


 


“王源......”


“我爱你。”


这三个字,他终于说出口,说得那样认真,却心酸,仿佛已经把他的全部情感都压在了心口。可仅用这三个字,却完全不能够表达他内心那份深重的爱。


我爱你,我又不仅仅爱你。


我既然爱你,我就要用一生去爱你。


这是他能给的承诺,爱不该是一个轻易启齿的词,除非在它的前面冠以“一生”。


 


因此,他选择在今天说出来。


我邀请你,与我把时日浪费,与我将生命虚度,与我共耗这漫长的余生。


“王源,”他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可以邀请你做我的结婚对象吗?”


 


桌对面的人沉默了半晌,嘴角轻轻牵起,歪着脑袋有些淘气地问:“我娶还是你嫁?”


可他似乎紧张得连思绪都迟缓不少,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于是绷紧的神经瞬间松懈,站起身走到对方面前,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地笑着答道:“都可以。”


 


“那么王俊凯先生,”


王源跟着站起来,半点也不矜持地从他手里夺过了戒指,套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垂眸端详了片刻。


接着扬起脸,阖上了波光粼粼的眼睛,他浓密的睫毛细微颤动,声音柔软得动听。


——“你现在,可以吻你的新郎了。”


 


 


-全文完-



抱一下 22

这章太甜了 😭😭

鱼头鱼头煮汤不愁:

 #影帝凯X小歌王源#




上文戳这




22.




  都说爱情与事业只有一个可以顺利美满。




  然而这放在他俩的身上,似乎就是个例外了。




  打从恋爱之后,王源原本都快枯竭的灵感忽然犹如泉水一般在脑海叮叮咚咚。与以往慵懒散漫的态度完全不同,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几个月的产出量,居然比过去一年的都要多。




  横空发表的单曲《怕你》首日播放量下载量顺利登顶,打破全球最大流媒体音乐服吅务平台单曲首日播放纪录不说;MV发布22小时,点吅击人数已突破2029万次。虽说新专辑《island》要到年底才正式发行,但目前预购量已超过10万张。对于近两年越来越低蘼的音乐市场而言,不得不说,的确是个很好的开端。




  王俊凯心情很好地呼吅吁亲朋好友刷销量的同时,还不忘天天在家里循环着逗王源,瞅着歌词一边哼,一边笑的一脸暧昧:




  “哎哟喂呀~哪怕我?”




  王源戴了副大黑框套着身舒适的套头卫衣窝在沙发上,耳根都被王俊凯哼红了,却还非得硬着头皮装不在意:“怕你个头。”但手却快要按捺不住去捂耳朵。




  “哦?”王俊凯丢下手中的遥控器走到沙发边,左膝跪在沙发,用身吅体很好的挡掉了王源的所有去路。




  在家里的时候,王源的气场就要柔和许多了。现在软吅绵绵的陷在那边,抱着个大抱枕,模样看起来要多乖有多乖。本来浑身上下就生的白,这下一双玉吅足踩在沙发边边,脚趾圆吅润透露着健康的粉色,莹白脚背上淡青色的经脉因为他踩动的动作隐隐浮现。王俊凯微微垂了垂眼睫,右手不受控吅制地就在对方脚背上轻吅抚了一下,带着点情吅se的欲味。




  王源怕痒的缩了缩,然而这时家里的音响却像是在故意给他配音一般,熟悉的薄荷音声音从中流泻而出,用温柔又无奈地语调不停地哼唱着:




  “怕你怕你怕你……真的怕了你……”




  王俊凯就那么坏心眼地歪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如同摸透了他内心的想法一般,一副稳操胜券的笃定模样。宛若一个精明的猎人,设下所有陷阱,就等着眼前这小白兔扑腾一下主动跳到他怀里来。




  “怕谁?”




  这下王源是真的没法死鸭子嘴硬了,双手将脸一捂,自暴自弃道:“怕你怕你……”




  麻麻哒本来是想在全世界面前秀恩爱的,这下反倒是把自己给玩死了嘤嘤嘤……




  王俊凯低头看着眼前自欺欺人用爪子捂脸不让看的傻兔子,又笑的见牙不见眼了。








  这段时间里王景全依旧没有放弃想要王源回去的意思,新秘吅书软磨硬泡地来了好多次,却依旧只能吃闭门羹。对于不喜欢的人而言,王源的心太硬了。而王景全的再次出现,更是在一遍遍的提醒他,那段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悲伤往事。




  王源不在乎外界对他不孝的看法,毕竟从他有收入以来,他每个月都会打一笔款到王景全的卡上还他的养育之恩,不管这男人到底在不在乎这点钱,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既然没法从血缘上直接切断这令他恶心的羁绊,那么在金钱上,他不愿多欠王景全一分钱。




  王俊凯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




  他不会干涉王源的任何选择,更不会去怂吅恿王源去做什么选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毫无外心的站在王源这边,哪怕他的决定没有一个人支持,他都会陪着他的。就算怕是王景全老了无所相依,他都可以去替王源尽这份孝道。只要他别再让王源不开心。






  就这样,秋天快结束的时候,一直忙于各种秀场的余笙终于得空回来了。




  真的要见家长了,王源倒是有点怕了。毕竟圈内的其他长辈是其他长辈,真要见丈吅母娘了能不方嘛?更别说他这辈子长那么大,唯一哄过的女人就只有他吅妈。压根儿就没经验啊!




  王俊凯看着他一箱箱把东西往车上搬,心疼他搬得辛苦的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宝贝儿啊,我妈真的不是那种传统型的婆婆……她思想很开放,人很好的!所以你真的不用那么紧张……”




  “还是……还是郑重一点比较好……毕竟第一次见面……礼节……”王源感觉自己的胃都要紧张的痉吅挛了!!!




  “好好好……”王俊凯拿他没办法,又觉得王源那么在乎他吅妈,一定也很在乎自己吧嘿嘿嘿……虎牙咧出一边,三两下就帮着王源把东西一起搬好了。




  上车后还不忘给王源揉吅揉小肚子,一边揩油一边安抚。




  王源把手盖在王俊凯的手背上,指尖无意识的摩挲了下。小腹被手捂得暖暖的,之前的不适瞬间一扫而光。




  似乎只要在王俊凯身边,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安全感将他包围。




  他侧头望着王俊凯一边开车一边还要时不时转头朝他笑的傻脸,莫名其妙地也被带笑了。




  因为王俊凯眼里的爱意和在乎是那么的毫不掩饰。


  




  到家门口的时候,似乎早就有人守在那边等他们了。




  王俊凯解吅开安全带朝他们打了个手势,佣人们便立刻训练有素的将东西主动搬下了。下车的时候王源仍是懵懵的,眼前的别墅被打理地很有家的味道,并不是那种土豪风格,就……一看就知道女主人很有品味。王源是知道王俊凯身家的,这下倒是有点不自信了,一般越有钱的人家就越难讨好,更别说是这样的世家,然而王源长那么大以来,从来都是散养,自吅由惯了,难免很多时候有些自我。而且他和家里断掉的消息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外界对他的评判颇多,他很怕王俊凯家里人会因为这个不喜欢他。




  被王俊凯牵着走了几步,不禁糯糯低声说道:“其实……其实我也挺有钱的,也挺厉害的。”所以才不是门不当户不对呢。




  王俊凯以为他是在说他的家世,勾唇笑了笑逗他:“知道呢知道呢,我们宝宝是房产大亨的小公子。”




  不料王源却道:“不不,不是……”他挺不好意思的低头,纠结了半天才鼓吅起勇气继续给自己卖安利,大眼睛瞅着王俊凯,说的很认真,“我自己挺有钱的,白手起家呢……”声音越说越轻……越说越轻……




  王俊凯一个没忍住低头亲了一口。吧唧一下可大声。




  差点就感觉自己要被萌死在家门口了。




  “安心吧宝宝,我妈很喜欢你的。毕竟子随母,就喜欢你这类型的。”




  王源有点懵:“什么类型的?”




  王俊凯揉他脑袋笑,说着说着还上手捏他脸:“就是像你这种笑起来特别乖的,哎哟,真是……怎么看怎么乖……”




  被他那么闹着,王源心里的紧张感总算好了点,王俊凯便把他往怀里一搂:




  “没关系的,我大度点把我的爸妈分你一半,为了报答我,你把你未来的一半分给我就好了 。”




>>>




  进家门的时候,余笙就已经候着了。




  看起来也像是为了见王源好好打扮过,衣着时尚又稍显隆重,要不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同王俊凯如出一辙,王源都差点以为她是王俊凯的姐姐。忙乖吅巧打招呼。




  余笙显然也是对这个被儿子心心念念想了十多年的小孩很好奇。一瞧到王源眼睛都亮了一度,啧啧啧,就这张脸,难怪傻儿子忘不掉啊!真人可比照片好看多了!刚伸手想慈爱的摸吅摸对方的脑袋,结果手还没触到,就被王俊凯抓了个正着。“好了好了妈……走走走,咱先吃饭,昂!”边说还边半搂着母亲将她往饭桌带。




  王源懵懵地眨了眨眼睛,王俊凯空出另一手来牵他,用身吅体作隔挡,完美的将媳妇儿和老母亲隔开一段距离。




  他吅妈这一碰到长的好看的小孩就拐不过腿的习惯也是改不了了!




  “你这不孝子。”余笙不乐意地低声说道,“妈就看着可爱摸吅摸怎么了?!”




  “妈你看这个位置简直量身为你定做!来,坐,不用等老爸了,他今天也肯定迟到……”王俊凯全然装作没听到,一边将余笙安排吅入座,一边搂着王源让他坐在自己旁边,怕他不自在,便主动给他整理碗筷夹菜。




  余笙看着对面并肩相依,恨不得把两个椅子并成一个坐的小两口。悄悄抬手掩了掩笑意。




  这护犊子的模样,果然也是父传子啊。






  王源原本正战战兢兢地想着要如何开口逗丈吅母娘开心,让她安安心心地把王俊凯许配给他……唔,好像那么说好像有点怪……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吧。只是不料,没等王源说些什么,余笙就已经主动开口了。轻轻托腮坐在他们对面,笑的一脸兴趣盎然。




  “你俩啥时候领证呀?”




  “!!!”




  “婚礼是要在外国办还是本国呀?”




  “需要妈妈帮忙吗?”




  “如果……”




  这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吓的王源的筷子都差点掉下来了。




  “呃……阿姨我……”怎么突然就到谈婚论嫁的话题了啊啊啊啊啊啊啊……这画风切得也太快了!!!




  “咦你们竟是要耍流氓嘛???”余笙一听,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捂胸口夸张地一板一眼摇头道:“妈妈可是传统人家,不能接受这种前卫思想的!”




  “不不不不……不耍流氓的!看……看王俊凯的吧……”王源小心翼翼地观察丈吅母娘脸色,还以为对方要对自己有吅意见了,却丝毫没发现自己落入了催婚陷阱。




  王俊凯一听得意了,继续坏笑着煽风点火:“我觉得明天就可以结~”




  王源很没办法地嗔了他一眼。心里却真的开始考虑了起来。




  明明自己以前说过一辈子也不要结婚的。现在好像又要沦陷推吅翻flag……




  “嗯嗯,这就对了~源宝好乖~”余笙听后满意了,立马露吅出笑意,殷勤地给他夹菜,“看你这小孩咋那么瘦?王俊凯!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人家?!”




  王俊凯斜眼,在母亲的暗示眼神下赶紧举手投降状:“没没没……我哪敢……”随后侧头看了眼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傻小孩,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那时候知道你儿子喜欢男人的时候,可没见你那么“不前卫”啊!




  看着眼前王俊凯余笙母吅子俩的斗嘴,王源也忍不住被逗笑了。




  这场饭吃下来,到后半段的时候,王源已经很放松了。余笙为人健谈又幽默,丝毫没提起王源家里的事情,反倒一直把自己这些年来在国外见过的奇葩事讲给两个孩子听,逗得他们哈哈大笑。




  正当余笙讲到王俊凯那时大学来看秀,因为自己秀场有个模特临时扭了脚没法上台,然后被她拖上去做替补时,王止终于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王源原本正听得起劲,这下见老丈人回来,赶紧站起了身打招呼,王止平时在公开场合总是一副精英的老板脸,但实则私下却不是。和善地拍拍王源的肩膀让他不要紧张之后,便坐到了余笙旁边,板着脸道:“你居然真的不等我。”语气倒是有点委屈的意思。




  余笙托着右腮朝他笑:“儿吅媳吅妇儿来了那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能准时,就不等你。忙死你吧工作狂。”




  王爸爸是真的很委屈。






  因为聊得开心,所以饭吃完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余笙王止很久没看见儿子了,非得让他俩今吅晚留宿,王俊凯今吅晚被他老爸灌着喝了不少,王源考虑到那么晚赶回家也不安全,最后索性就留了。




  第一次上吅门就睡一间的话,对家长的印象肯定不太好,所以王源便主动要求住客房。这下王俊凯不乐意了,一人独眠多孤单啊!于是立马挥手让佣人先走,霸道地拉着王源往自己房间走。王源其实对王俊凯从小长大的地方的确有点好奇,所以便乖乖的跟着他走。心想反正参观完了再去客房也无所谓。




  没想到才被王俊凯风风火火地拉到门口,对方就跟酒醒了似地,猛地顿住了脚步转身,僵硬道:“啊……不如我们今吅晚都睡客房吧……”




  “我本来就是想睡客房的呀。”王源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但王俊凯死死挡着门口突然不开门的举动也是气概,一想这家伙不会是有什么金屋藏娇的东西不能给他吧?怀疑道:“你干嘛突然不让我进去了?”




  “没,没什么……那么久不住了都是灰尘,走啦走啦。”王俊凯手动掰着王源的肩膀让他向后转,这下轮到王源不开心了。




  “都有人打扫怎么可能有灰尘……”王源被他推着向前走,注意力却总是忍不住转移到那扇门,于是乎,好奇心害死猫,趁着王俊凯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健步绕过他打开了房门!




  这下彻底傻眼了。




  因为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王源自己那张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背景墙!




  床吅上甚至还摆着完完全全量身定做的等身抱枕,以及那个王源都没眼看的卖萌早期周边,嘟嘟嘴靠枕……………更别说两旁的玻璃柜上还按照时间线整理好的专辑和pb……太他吅妈……羞耻了……




  这该是一个影吅帝的房间嘛?!!!是迷帝吧!!!必须是迷帝吧!!!




  王源抖了抖嘴唇,惊呆了:“王俊凯……”




  站在他身后来不及阻拦的王俊凯只好默默捂脸:“所以说了让你别进来……”




  王源怔怔地往房间里走,房间果然因为佣人的定期打扫,哪怕那么久没人住了,也依旧很整洁。




  一想到王俊凯曾经每天睡在那么一个充满他的房间里,他这一时,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羞……




  见王源都已经看到了,王俊凯也不遮掩了,索性厚着脸皮大大方方的带他参观:“这个你记得吗?是你第一次solo时出的专辑……这个是你的第一本封面杂吅志……这个……”




  王源隔着柜子的玻璃门静静望着摆在正中间的那个牛奶瓶,手指轻轻地触了触冰冷的玻璃,贴在上面的那张便签纸,竟是那么熟悉。




  王俊凯站在他身后,声音很温柔又带着点怀念:“这个,是你第一次送我的东西,还记得吗?”




  王源眼眶忽的就热了,声音都有点哑:“这哪算是……”明明就只是张不值钱的便签纸,哪怕是上面那句认真书写的【谢谢】,跟王俊凯的心意比起来,都是那么一文不值。




  可是他竟然存了那么久那么久……




  王俊凯从身后抱住了他:“宝宝送我的什么都是最珍贵的。”




  听到他喊自己宝宝,王源咬了咬嘴唇,突然特别难过:“明明你跟我在一起,一辈子也不会有自己的宝宝。”




“你不会有孩子,不会被很多人理解,甚至还会被你的家人骂,被粉丝骂,你———”




  这就是王源一直担心的事了。




  从王景全那天气势汹汹的喊着他们是胡闹开始,王源其实心里就一直憋屈着。




  的确,哪怕婚姻法已经通吅过。但根深蒂固的思想摆在那边,他们依旧会被许多人不认可。毕竟在世俗的眼光中,只要你是个人,你没有孩子不传宗接代似乎人生就不算完整。




  其实王源很喜欢小孩子。但是从决定跟王俊凯在一起后,他就彻底推吅翻了这个想法。哪怕是代吅孕也好。因为哪怕代吅孕也会和一个陌生人扯上关系,他不愿让他们两个因为这个心生嫌隙。




  可是王俊凯真的也不想要小孩吗?




  他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想法。




  亦或者,有一天他爷爷用身吅体不好来逼他要个孩子……自己的存在是不是……只会让王俊凯更加为难。


  


  “嘘,嘘……”王俊凯让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捧着他的脸一脸认真:“我只要一个宝宝就够了。”




  王源:“可是即使爸爸妈妈不在意这个,你吅爷爷……”




  王俊凯:“是我自己不喜欢小孩子的。哪怕我跟女人结婚,我也不要。这跟你没关系。你更不用因为这个而感到对不起我。毕竟是我先招惹的你。”




  王源静静靠在他胸口:“其实我一点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轻云淡。占有欲比谁都强你知道吗?”




  王俊凯:“我知道。”




  王源:“甚至不能接受任何不洁与背叛。”




  王俊凯:“我知道。”




  王源:“如果你一直这样惯我,我的占有欲只会越来越厉害……直到一点自吅由也没有哦。”




  王俊凯点点头欣慰道:“这样最好啦。”




  他让王源从他的胸口抬起脸:“你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吗?”




  王源看他。




  “十年。”王俊凯答道,“我整整在你背后等了十年。若我能活到百岁,我人生的十分之一就已经给了你。只睡你几次,大概是回不了本的。要睡,就睡一辈子。”




  王源沉默了许久,末了,攥紧他的衣角道:“你可千万不能背叛我,我会疯的。”




  王俊凯抱他,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我怎么能背叛你呢?我也会疯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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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发最后一次…………再不行…………我就放弃了…………明天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