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和维他

kyo

深度桎梏 15-16(完结)

爱即是平等 等你回来

慕川霖:

支配服从设定/强强/先婚后爱/01-02/13-14




15


 


 


于秘书晚十点赶到王俊凯刚刚通知给他的地点时,远远望见王源正一个人站在楼下,一动也不动,像是快被漆黑夜色吞噬的最后一颗星辰。微凉的夜风正层层叠叠地吹向他。


 


“小王总,走吧。”


 


闻声王源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抬起了方才低垂的头,一声未吭,缓缓挪动僵硬的步子,一步又一步走向车子,把短短几米走得极为艰难。


 


他想要留下来,但他不得不回去。


因为他是灵属,他必须绝对服从。


 


 


 


半小时之前,他混混沌沌地醒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昏黄的灯光自头顶斜斜地打下来,他想要抬手揉揉肿胀的太阳穴,突然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把椅子上,一动也不能动。


 


他不敢也不愿相信自己竟然会重蹈覆辙地落入这般境地,可事实胜于雄辩。怎么可以弱到这种地步,实在太窝囊。他暗骂自己大意,以为在同学聚会上就可以放松警惕。


 


面前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正在低着头认真地削着苹果皮。他很快便认出那是谁,却难以置信。


 


“艾笛……?”


 


男人闻声抬起头来,有些局促地把手里的苹果放进果盘里,转而又拿起来举向王源,“要吃苹果吗?”


 


王源不予理会,“为什么绑我?”


 


艾笛尴尬地笑笑,站起身来,几步走到落地窗前,“蓄谋已久的一时糊涂。”他把窗帘间的最后一丝缝隙拉严,“在你的酒里加了一点点安眠药。”他转身迎上王源清冷的目光,声音落寞,“我只是……想要让你离开王俊凯。”


 


“呵,”王源唇畔勾起匪夷所思的笑,“我为什么要离开我的灵主?”


 


这是他第一次在他人面前把王俊凯称作是他的灵主。这个称呼会让别人立即知晓他是被支配的那一方,此前他觉得丢脸,所以一直闭口不谈。而如今他不再顾忌,因为他早已心甘情愿地被桎梏,而王俊凯也从未想过要凌驾于他之上。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平等的。


 


“因为我想要和你在一起。”艾笛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我今天把你带回这里的目的,就是想要帮你单方面解对,然后和你结对。”


 


客厅正中央摆放着一个不小的长方体物件,艾笛走上前,扯下了盖在上面的遮尘布,“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国外买来了这个。”


 


“这是……”王源瞳孔一缩,“医用净化器?”


 


艾笛点了点头。


 


“你他妈的疯了吗!”王源眉头紧蹙,“私自购买医用净化器是违法行为,私自挟持他人单方面解对也构成故意伤害罪,你想毁了你自己么?”


 


“放心。”艾笛苦笑了一下,“刚才我接到了王俊凯的电话,和他谈妥了几个条件。他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一来我就马上放了你。”


 


王源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条件?”


 


“为了不让你今后因为对我心怀怨怼而在融合阶段里发生意外,我可以放弃和你结对。今天他会代替你进行单方面解对,同时会代替我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这样你就可以保留百分百的融合度最高值,而我也不会坐牢。”艾笛眼神晃了晃,“到那时我会光明正大地追求你,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门铃声骤然响起。


 


艾笛几步走回到王源身边,冲着门外喊道:“钥匙在门前的垫子下,自己开门进来。”


 


王俊凯推门走进来时,看到的是一副似曾相识的场景。所幸今天站在王源身边的不再是一个精神疾病患者,王源的眼神也很清明。


 


他把身后的门关好,从光线灰暗的玄关里走进光明,脚步沉稳,不缓不急,像是袭了满身风尘的旅人,终于在千万次辗转之后找到了归途。


 


一步,两步,三步,离王源越来越近,最后还是远远地站定在不被对方抵触的安全距离之外。他云淡风轻地掸了掸西服上刚刚蹭上的灰尘,桃花眼微微上挑,“别来无恙,艾先生。”


 


艾笛扶着王源所坐的椅子,随手把玩着刚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的军工刀,抿嘴浅笑,“我真没想到,为了保护王源,你能做到这一步。”


 


“艾先生真是说笑了。”王俊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望向王源间眼底泛起浅淡温柔的情绪,低沉沙哑的嗓音使他宛若一个全情投入的说书人,“我没有在保护他,我的灵属不是弱者,更不是需要躲在我身后的人,他从来都不需要我来保护。”


 


“这一次我并不能把事情处理得比他更好,相反的,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可我仍自愿代他置身于险境,并不是因为我比他更强大,而是因为,”


 


“我爱他。”


 


现场死寂了三秒钟,王源只觉心头酸软。那种密密麻麻的难受,像是一万只蚂蚁在镂空你的心脏,像是沉入海底无能为力的窒息感。


 


胸腔里酸酸涩涩伴随着疼痛,让他甚至想要旁若无人不顾形象地大哭一场,但他知道那无济于事。他只想让那个对他说情话百说不厌的男人不要再那么傻里傻气地爱他,又深知那家伙的性子有多执拗,每一个决定都势不可当。


 


他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才无言以对,只能在听完那番话以后用毫无矜持与保留的深情目光来作答。


 


“停停停……”艾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我并不想看你们向我展示你们有多恩爱,那只不过是错爱,你们的结合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你们却可笑地将错就错了。”他用下巴指了指王俊凯身旁的椅子,指挥道:“坐下,然后用旁边的那把水果刀刺一下你的腹部。”


 


王源知道他无论如何也劝不走王俊凯,正在心里盘算着等下该怎样和他一起脱身,忽然听到艾笛发出了这句荒唐的指令,登时就瞪大了眼睛,转过头来冲着他大吼,“为什么要刺一下腹部!”


 


怒不可遏,吼得青筋泛起。


 


艾笛无辜地歪歪头,“因为我打不过他啊。万一他把你救走了,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我这是先来削减一下他的战斗力……反正他等下躺进净化器里以后伤口就会迅速自动愈合,不是吗。”


 


王俊凯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勾起一边的嘴角从容一笑,“好。”他一委身坐在椅子上,拿过旁边的水果刀放在手里掂了掂,“可是你要先把王源身上的绳子解开,不然我可就赔了。”


 


“可以。”艾笛点点头,“这就还要麻烦你用控制力让他不要动,我也打不过他……你最好不要企图欺骗我,净化器上的指示灯能够检测出周围有无控制力在使用。”他把军工刀架在王源的动脉上,另一只手扯住绳子的最后一扣,“我们同时进行,希望你不要耍花样,你的刀要是不动,我的刀就会动。”


 


王源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王八蛋!有能耐你就割!别把老子说得那么怕死!”


 


“小垃圾……”王俊凯沙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薄唇间溢出他前些日子偶然叫出过的爱称,打断了王源的怒斥。


 


净化器左上顶点的蓝灯转绿。


 


“一会儿解开绳子以后乖乖的,不要对他动手。”


 


但是如果他对你动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王源咬紧嘴唇。


 


他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与此同时,王俊凯那边也做出了行动。动作利落得不带半点犹豫,就好像他生来就是一个没有痛感的人,就好像他的血液在流出以后可以瞬间再生。


 


艾笛的眼神里露出满意的光,“刺得再深一点。”


 


王源红了眼睛,“王八蛋!”


 


“小垃圾,”王俊凯照做后把水果刀拔出来丢在一边,温热的血液把他干净的白衬衫染得鲜红,“于秘书马上就会赶来接你回家。”腹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强忍住颤抖的冲动,咧嘴笑了笑,“来,过来。”


 


王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门口。他的眼睛红得厉害,脸上的肌肉因为拼命压抑着抽泣而微微颤动。他还是觉得哭太掉价,但是真正悲伤时的眼泪和害羞一样,是憋不住的。


 


“下楼吧。”王俊凯冲他眨眨眼,“回去以后乖乖待在家里,睡前记得喝牛奶。”


 


王源眼前氤氲一片,“我可不可以不走。”


 


“不可以。”王俊凯笑着摇了摇头,“你得服从我的命令。被控制了还想着反抗,真是不听话。”


 


王源吸了吸鼻子,颤抖着手扯住他的袖口,“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再走。”


 


王俊凯愣了一下,哑声道:“可以。”


 


王源俯下身,捧起他的脸,蹭了蹭他的鼻尖,然后闭上眼睛在他毫无血色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把一滴咸湿的泪水一并吻进了此际相贴的嘴唇里。


 


 


 


王源离开以后,房间里归于宁静,压在王俊凯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艾笛捡起绳子在他身上他简单捆了几下,一边捆一边问:“你刚刚为什么不解除对王源的控制力让他打倒我?那样你们还是可以一起走掉不是吗?”


 


王俊凯轻笑,“我调查过你。”


 


“我吗?”


 


王俊凯点点头,“上次在宠物市场,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跟踪我们。回去以后我简单调查了你一下,虽然当时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但是无意间记住了一些细节。若是放在大学毕业以前,你断然打不过王源,然而大学毕业后你一直苦练空手道,去年还获得了一个省级的奖项,王源想必早就不是你的对手了。他和你交手,最多能够自保逃走,没有胜算,没办法把我带走。”


 


艾笛哈哈地笑,在王俊凯身后把绳子紧紧地打上结,“你的确是个聪明人。我本想试探一下你的诚意,没想到早就被你看穿了。”


 


王俊凯瞥见散落在茶几上的几瓶抑制剂,淡淡开口道:“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在性觉醒阶段使用抑制剂的Dom。”


 


“别管太多。”艾笛从厨房里取出一瓶酒和两只高脚杯,“进净化器之前我请你喝一杯吧……是源儿最喜欢的苦艾酒,我也很喜欢这个味道。”


 


把酒斟满以后,他忽然起身,“我去卧室里给你拿个枕头吧,一会儿躺进去还会舒服点。”


 


王俊凯点点头,“多谢。”


 


艾笛把枕头摆进净化器里以后,坐回沙发上,端起其中一个高脚杯,塞进王俊凯没被捆住的手中,又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和他的碰了碰,“Cheers!”


 


王俊凯抿了一口,感觉到血液正在从他的身体里一点点流失。艾笛在他耳边声音极轻地开口,情绪也似乎比方才冷静了一些,“其实我知道源儿很难原谅我了……但只要他不再属于你就好。不,他不能属于任何人。以后他要是再和别人结对,我也还是会不择手段地破坏他们。他在我心里是圣洁的,和像你这样起初对他毫无感情的人结对,是玷污了他。”


 


“现在做到这一步,我忽然有点不知道是对还是错,但是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王俊凯又抿了一口杯中清淡微苦的蓝绿色液体,瞥见艾笛咕咚咕咚地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评价道:“看来你对他,爱得很痴狂。”


 


 


 


16


 


 


王源回到家中以后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几次抬手触摸脸颊,指尖总会沾上一片冰凉的湿润。杏仁眼里干涸了又氤氲,正如心如死灰的心情,还紧紧地掖着一丁点侥幸。


 


这是王俊凯第二次奋不顾身地救他。


 


这样荒诞的事情总是降临在他们的生活里,仿佛造物主见不得他们弄巧成拙的爱情和别人细水长流的版本一样地一帆风顺与波澜不惊。


 


即使王俊凯说他不是弱者,时至今日他却已经能够清晰地认知到——就算他不是弱者,一直以来他也都是被守护的那一个。


 


只是他恨透了王俊凯对他使用控制力。


 


他不知道他能做些什么,因为王俊凯给他的命令是乖乖待在家里,他不得不听。这是他在二十几载的人生里第一次感到仓皇与无力,第一次像个废物一样避开忧患,在纷杂险恶里全身而退。


 


他只能拼命地在心里做无用的祈祷,祈祷他平安归来。就算归来的王俊凯不再是他灵主也无所谓,他还会再和他结对;就算王俊凯灵魂融合度的最高值只剩下百分之五十也无所谓,他们还可以一起创造第二次满分。


 


只要那个人是王俊凯,他甘愿俯首称臣。


 


他们登记那天他对工作人员胡扯出的玩笑话他还记得——


 


“嗯,我们非常恩爱,希望能够与对方共度余生。”


 


如今一语成谶。


 


余光瞥见摆在床头柜上的那两面据说摔不坏的小镜子,他想起了王俊凯把它们放在那里时对他说的话:“要是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你想我想得厉害又见不到我,无聊、难过或生气的时候,就摔镜子玩,反正又摔不坏。”


 


他当时觉得幼稚,现在想起心底却一阵酸麻。因为当时他从未想过王俊凯有朝一日会不在他身边,他也早已在潜意识里将他们二人化身为树,根茎在泥土里紧紧缠绕,年年岁岁不得离分。


 


按捺着胸口的一阵阵心慌,他微颤着手把那两面做工不算精致的小镜子拿过来攥在手里,狠狠地摔在地上,砸下的瞬间在心底嘲笑自己的落拓,在这危急关头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神经质的举动。


 


哗啦——是镜面碎裂的声音。


 


其中的一面小镜子在落地的瞬间四分五裂,辜负了它摔不碎的虚名。王源表情木讷地看着溅出去的碎片,看着看着忽地目色一变。


 


他在那些碎片中间看到了一张白色字条,被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是事先被藏在镜子的夹层里的。


 


他捡起那张字条,一点点展开。入眼的是熟悉的字迹,写得潇潇洒洒,却一点都不潦草。他甚至可以想象出莹白灯光下那人伏在案上手执钢笔眉眼温柔的认真模样。


 


“小笨蛋:


两面镜子里有一面可以摔碎,你竟然才发现。


既然你摔了镜子,那么我现在大概不在你的身边。


如果只是远行,别担心,即便走得再远我也终究会赶回你的身边。在感情这方面我没什么出息,不会舍得离开你。


但人生难测。


如果我不得不长久地与你分离,你只需记住这一句话就好:


我不爱你,不爱,一点都不。”


 


落款是王俊凯。时间是除夕夜里。


 


 


 


警察冲进艾笛的家中时,第一眼见到的是面色苍白地捂着腹部的王俊凯,然后才发现躺在医用净化器里已经进入昏厥状态的艾笛。


 


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在性觉醒阶段且尚未结对的人不能接近医用净化器,因为他们的信息素会促使他们不受控制地躺入净化器,躺入以后他们身上的信息素会立即冻结并逐步被净化,人就会立即陷入昏厥状态,并且性觉醒会被迫停止,至少五年以后才能开始第二次性觉醒,期间无法与人结对。


 


这也是艾笛在家中准备抑制剂控制体内信息素的原因,他是在自保。


 


王俊凯趁艾笛去卧室里给他取枕头的时候撑起身子,用没被捆住的手够到了一瓶茶几上的抑制剂,把它倒进了艾笛面前的那杯苦艾酒里。


 


显然艾笛也欠缺生理常识,在饮用苦艾酒以前也服用了抑制剂,只不过那瓶因为前后间隔太久无法与苦艾酒发生化学反应,所以真正的催化剂依然是王俊凯加进去的那一瓶。


 


苦艾酒加抑制剂使艾笛的信息素迅速膨胀,所以他先王俊凯一步躺进了净化器。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把王俊凯搀下楼,扶进警车里火速送往医院。一位不了解情况的警察在车上给他简单处理伤口初步止血时极为不解地问道:“听说刚才医用净化器就在你的旁边,出于自我保护躺进去法律是允许的,你为什么不呢?”


 


王俊凯闭着眼睛答道:“我有伴侣。”


 


“哦……”警察恍然大悟,“可是我觉得还是命更重要,解对了还可以再结啊,相比之下损失一半的灵魂融合度根本就不算什么吧。你这伤口真的很深,失血过多很容易出现生命危险的。”


 


王俊凯虚弱地咧咧嘴,声音如气流,“他会难过。”


 


警察没再接话,认为王俊凯怕是有些神志不清了。


 


警车鸣着警笛飞速行驶在赶往医院的路上,王俊凯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使他渐渐模糊的意识登时清醒了几分。他动作费力地把手机掏出来,触了一下接听键,放在耳边,“喂。”


 


“王俊凯?你怎么样?”王源焦急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出,“我上车以后才想起来报警……”


 


“不晚。”王俊凯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多亏了你。”


 


他强撑着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只有车窗玻璃上映出的流光溢彩。耳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阻挡了一切车外的喧嚣,像是来自天堂的钟磬之音,带来波涛汹涌后的无比安宁。


 


“我可不可以去见你?”那边急切地问。


 


王俊凯本想拒绝,忽地一声低声下气的恳求传入了他的耳廓——那是王源略带哽咽的声音。


 


他说:“求你了。”


 


“好。”王俊凯的喉结动了动,“那你要快一点。”


 


“我有点困了。”


 


 


 


王俊凯的伤口缝了十一针,医生说一定会留疤。他在医院休养了整整半个月,王源每天在公司里忙得昏天黑地,又自告奋勇地亲自去给王俊凯送饭,下午还要提前下班去医院里陪王俊凯一起住。


 


艾笛因为故意伤害未遂和非法购买医用净化器被判了刑,入狱前反而幡然醒悟过来,托律师给王俊凯和王源捎了话,大体是表示歉意,伤害了王俊凯,也辜负了王源对他的信任。


 


他问王俊凯记不记得他喝酒时的那句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对是错的自问。如今他已经清楚地知道,他错了,错得一塌糊涂,错得万劫不复。


 


王俊凯对他是表示同情的。爱本身没有错,成为爱情里的孤雁也并不可悲,不该的是因爱成魔。而他和王源的生命里恰巧都存在着这样一个迷途未返的可怜人,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别样的缘分。


 


他们不怨艾笛,正如他们曾经原谅了魏可涵。


 


某日王源搀着王俊凯到病房里的窗前看外面的风景,王俊凯紧紧地揽着他的肩膀,站得很稳。王源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弄疼了他还未愈合的伤口。


 


王俊凯眯起眼睛望了望医院楼下的绿化,觉得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倒不如身边这个人好看。他偏过头看向王源,“沈逸和王乃珂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王源转着圆溜溜的眼珠想了想,“下个月十号。”他冲王俊凯扬了扬下巴,“放心吧,你赶得上,到时候你就会看到全世界最帅气的伴郎。”


 


王俊凯忍俊不禁,“再帅也是我的。”


 


王源撇撇嘴,没反驳。


 


“你还记不记得,”王俊凯嘴角忽地漾开一抹笑意,“我们去登记的那天,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说没有,但是总觉得以后会有。”他低头亲了亲王源的刘海,“我说也可能那个人就是我。”


 


王源俏皮地眨眨眼睛,笑得杏眼含情,“还真的被你给猜中了。”


 


“不是猜的,”王俊凯摇摇头,“我那时很有信心,虽然是我先动了心,但我不会输,你一定会爱上我。”


 


王源没说话,扶着王俊凯转过身来面向自己,仰脸贴上他的薄唇。他觉得此刻没有什么能比一个真心实意的吻更能表达他内心深处波澜起伏的感动。


 


都说薄唇的人冷心寡情,可为什么这个男人却总是如此深情。


 


王俊凯抱紧王源的身子,依然在放心地倚靠着他。王源分担着身前人的重量,在亲吻的间隙勾起嘴角,胸腔里一贯不安分的心脏因为浓重到化不开的幸福感而砰砰直跳。


 


这种相互支撑与依偎着感觉,真好。


 


是浓成墨绿的夏,树木枝叶的气息顺着敞开的窗子溜进来,和王俊凯身上的味道一样温暖清新。


 


也和这份爱情与他一样,令人安心。


 


 


 


后来王源问王俊凯,他把抑制剂加进艾笛的苦艾酒里面,难道不怕被上了么。


 


对于这种蠢蠢的问题,王俊凯很是无奈:“就算有那种可能,我一个已经结了对的Dom又不会损失什么。但是退一万步讲,你有没有常识,人在那种情况下会本能地选择净化器而忽略其他任何解决方式。”


 


 


 


王俊凯腹部的伤口结疤以后,王源每次看见都很愧疚,晚上和他抱在一起睡觉的时候总会伸手去轻轻地摸一摸,再把脑袋凑过去亲一亲。王俊凯觉得他这样简直可爱到不行,“你干嘛,早就不疼了。”


 


然后王源就会瘪瘪嘴,十分别扭地不肯承认自己在心疼,一翻身跨坐在王俊凯的身上,嘟嘟囔囔地说:“来吧,让我好好地报答一下你。”


 


这副戾气全无的样子王俊凯喜欢到不行。反正对于把王源养得软萌一点这件事,他从来都乐不可支。而王源现在也的确软萌了许多,这一点在他醉酒后和滚床单时表现得尤为明显,乖顺的样子总能轻易地让王俊凯的心软成一滩,然后倾尽温柔地去疼去宠去哄。


 


他也已经快要忘记了控制力这项技能,忘得就好像是从未拥有过。


 


秋天的时候Child World幼稚园建成开业,他们还领着刚刚升入学前班的饱饱小同学去玩了一次。饱饱在充气城堡里和其他小朋友撒欢地跑来跑去时,王源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回想起自己和王俊凯曾经被它救过一命,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王俊凯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抬手揉揉他的发尾,把刚买来的冰淇淋递进他手中,低笑道,“那一摔,灵魂融合度摔出了百分之百,也还算划算。”


 


王源舔了一口冰淇淋,吧唧吧唧嘴,凑过去在王俊凯嘴边亲了一记,孩子气地坏笑,“甜不甜?”


 


王俊凯探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点点头,“甜。”


 


和你一样甜,久尝不腻的那种甜。


 


 


 


几万英尺的高空之上,一架飞机平稳地穿梭在流云里,一路向北。王源正倚在窗边寻觅着隐藏在云层间的丝缕阳光,搭在一边的手忽地被握了住。


 


他转过头,看到王俊凯正在摘眼罩。醒来以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睁眼见光明,而是摸索着握住身旁人的手,因为后者会更加让他感到安心。


 


“深冬里跑去冰岛举行婚礼,你还真是不怕冷啊。”王源乐呵呵地调笑道。


 


王俊凯抿了抿嘴唇,眼底还有些未散去的睡意,声音却清晰笃定,“和心爱的人一起去冰岛看极光,不是我们年少时的梦想么。反差之下,那里的风越凛冽,极光才越动人。”


 


就像我们的爱情,经历了始料未及的情节,才有始有终。感谢上苍制造了让我们得以相遇的巧合,而对于爱上你这件事情,我却从未觉得是个意外。


 


王源挑了挑眉毛,与他相视而笑。


 


Destiny gives me a shackle of love,from you.


像是醉酒后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


全然无存的戾气把被桎梏变成了甘愿


哪里有什么支配与服从 爱即是平等


 


十根手指紧紧相扣,宛若温柔的桎梏。从手心里的温度,一路蔓延到灵魂深处。


 


 


 


-END-






呐,终于写完啦。


木已成舟,不再改了。


自己给自己撒花花,给自己亲亲抱抱举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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